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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是個小包,桌子不大,卻是圓桌。兩人面對面坐下, 涇渭分明。
坐下后,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開口, 察覺到氣氛有些凝固, 阮清只好開口打破了?僵局, “怎么不點菜?”
喬東城道:“你點吧, 想?吃什?么?”
“還不到飯點,我不餓。”
阮清說完見他也沒有點菜的意思,便直接進入了?正題。
“手續(xù)拿到了??”
喬東城點點頭?, 從軍裝上衣兜里掏出一張折起?來的紙張遞過去?。
阮清接過展開,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內(nèi)容及其?公章,要不是已經(jīng)知道有問題, 她還真看不出除了?日期, 這張跟自己手里那張有什?么區(qū)別。
“這次不會?再是假的了?吧?”
“你放心,這是我親自辦的手續(xù), 做不了?假。”為了?這張薄薄的紙,他確實沒少托關系, 也沒少跟家里吵架, 可?這時,當著阮清的面, 喬東城并不想?說這些。對他來說,訴苦這件事本身?就?是非常掉價的行為。
“那就?好。”阮清點點頭?,重新將紙張折起?來,隨手塞進了?包里,問道:“你怎么親自來了??當初不是說好你缺的證明資料我?guī)湍阊a辦?”
喬東城看著她隨意的動作,說道:“從手續(xù)生效起?,你就?已經(jīng)自由了?,我不該再麻煩你。”
阮清聽著他似是感慨的語氣,抬眼看了?他一眼。
說句實在話?,即使?知道這張紙才是真的,她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感受。要論自由,早在之前決定離開首都的那一刻,她就?已經(jīng)自由了?。
她看著喬東城說道:“都是舉手之勞的事,談不上麻不麻煩。需要補辦的證明,你列個單子給我,我明天先到公社去?問問情況。”
喬東城看著她平和且從容的態(tài)度,一時竟有些語塞。卻又聽阮清問道:“對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聯(lián)系方式的?”
“我問的老馮。”
他說的老馮大概是馮長松。阮清之前跟他聯(lián)系基本上用的都是公社的那部座機電話?。
兩人正說著話?,包間的門突然被敲了?三下。
“請進。”阮清說著朝門口看去?。
門一推開,竟是林衛(wèi)國走了?進來。
阮清一看見他,臉色微微一變,又想?起?了?之前糾結的事情。
這樣轉(zhuǎn)瞬即逝的微表情,林衛(wèi)國并沒有發(fā)現(xiàn),卻正好被喬東城看了?個正著,他誤會?成那是心虛的表現(xiàn)。
心里一動,不由看向了?來人。
對方身?穿一件灰黑色襯衫,瘦削身?材,年齡看著不超過三十歲。
自他一進來,喬東城發(fā)現(xiàn)阮清渾身?突然就?放松了?,她語氣熟稔的笑問道:“今天怎么有空守在店里?”
林衛(wèi)國笑道:“正好聽說你過來吃飯,就?想?著過來打個招呼。”說著看見桌上空空當當,就?問道:“怎么沒有點菜?”
問罷,也不等阮清回答,就?朝外面叫了?一聲服務員。
服務員忙應聲進來,將菜單遞給了?阮清。
阮清并不打開,解釋道:“我們就?是找個安靜的地方聊點事,還沒到飯點,大家都不太?餓。”
林衛(wèi)國看向喬東城,卻見阮清沒有介紹的意思,他笑笑道:“既然是請朋友,今天店里正好有新鮮食材,我先讓人簡單做幾個菜端進來,你們邊吃邊聊。”
阮清猶豫了?下,便點了?頭?。
林衛(wèi)國此?時也不多待,說了?句“那你們聊”,就?要退出去?。
阮清想?了?想?,又叫住他道:“你待會?兒要是沒事,我去?找你說點事情。”
“行,我就?在辦公室。”林衛(wèi)國聽阮清這樣說,并不急著問啥事,應承了?一句就?出去?了?。
菜沒過多久就?端了?上來。不過兩人都沒有吃飯的心思。阮清等喬東城將需要的證明資料寫給她后,就?問道:“到時候怎么找你?”
“我住在縣招待所,你到時候打招待所前臺電話?。”說著又將前臺電話?寫了?上去?。
說完了?這些,兩人都再無?話?可?聊。阮清就?打算起?身?告辭。
喬東城突然道:“阮清,以前的事,我應該給你道個歉。”
阮清起?身?的姿勢做到一半,突然就?愣住了?。下一刻就?聽喬東城接著說道:“這次回去?辦手續(xù),我聽說了?很多事情,也想?通了?很多。也許你說的對,我既然做不到反抗到底,就?不應該將責任全?部推到你身?上,逼著你不得不承擔所有的一切。”
“阮清,這些話?雖然不能彌補什?么,可?我確實想?親口跟你說一聲抱歉,為了?我給你帶來的傷害,也為了?我媽對你做的所有事......”
阮清沒想?著會?從喬東城的嘴里說出這些,一是因為她并不是這段婚姻的當事人,一直以來她采取漠然的態(tài)度,也是為了?避免自己陷進原主的情緒里。
二來,自從第?一次接觸,她就?知道這是一個自負的男人,這樣的人往往在外人面前形象良好,卻會?將所有的壞情緒發(fā)泄到身?邊人的身?上,比如他對原主一直以來的冷暴力。這樣性格的人,你期待他會?自我反省,簡直比期待天上掉餡餅還要難上千倍萬倍。
她沉默了?半晌,抬頭?看向喬東城,說道:“你知道的,我沒法對你說原諒。”
“我們之間是一筆爛賬,數(shù)不清楚算不明白?。我雖然知道一個巴掌拍不響的道理,可?這么些年,在那段婚姻關系中,一個女人的委曲求全?、煎熬冷落,不是你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更不是我一句沒關系就?能一筆勾銷。”更重要的是,當事人已然不在,對她而言,這件事就?是一個結,永遠過不去?。
她剛來時曾在睡夢中感受過原主強烈的怨念,此?時更加沒有資格代替她去?原諒。
阮清說完,不再看喬東城,站起?來便要離開。
卻在握上包間把手的那一刻,又聽喬東城問道:“喬琪你帶著......還好嗎?”
阮清慢慢轉(zhuǎn)過身?看向他,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又好像在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