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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見她家只有?東廂和西廂兩間屋子。就道:“聽說你媽病了,我也順便來看看。現在人咋樣?了?”
秋菊皺著眉道:“是心病,還是為?了我妹子的事情。”說著并不將?人往她剛才出來的西廂房領,而是讓到了東廂房。冬梅他爸也陪著走了進來。
楊小軍看了阮清一眼,就按照他們來時商量好的,直接問起冬梅她爸的意見。
“姑娘的事已?然?成了這樣?子,嬸子也氣病了,叔,你還是要拿個主?意的好。”
秋菊聽著楊小軍這話,也希冀的看向了她爸。
冬梅她爸一進屋就靠著墻根蹲了下去,此?時維持著一個姿勢,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秋菊等了一會兒,還不見他開口,就說道:“反正?我如今是個外人,家里的事是不好做主?的。不過剛才冬梅的話你也聽到了,要是這件事繼續鬧下去,她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阮清聽著竟然?還牽扯到了人命,連忙道:“有?事好商量,咋能說這種死?不死?的話呢。”
秋菊看向阮清,開始抹起了眼淚,“還不是被逼的,我媽非說冬梅名聲壞了,要她趕緊和杜成功結婚,可笑人家杜家如今根本不要人了,只要求將?之前送來的禮還給他家......”
從秋菊的訴說中?,阮清才聽明白,原來不止是破鞋這一件事,今天一大早的時候,杜成功之前托的媒人就到她家來了,她媽好說歹說,人家就是不要冬梅了,說是冬梅名聲壞了,只要將?之前的東西給退回去。冬梅她媽自然?不肯,于是就睡在炕上,哭天抹淚的訴說著這些年的功勞和苦勞,非要冬梅親自上杜成功家賠不是去。
聽到杜成功變了卦,冬梅簡直要笑死?了,怎么?可能還眼巴巴的再上趕著去。于是她媽哭,她也哭,母女兩個的二重奏吸引了左鄰右舍來看熱鬧。最后是冬梅她爸看著實?在丟人,這才大吼了幾聲,想要制止,結果收效甚微。
聽明白了緣由,阮清就對冬梅她爸道:“叔,現在雖然?講究個婚嫁自由,可父母在前面引導,也是至關重要的。嬸子中?意的那家人現在既然?能因為?幾句閑言碎語就反悔,那將?來要是再有?什?么?事,他能不能一如既往的對冬梅好,這事難說的很。”
要知道,人這一輩子,誰也不敢保證說自己會從頭笑到尾。明知道對方只能同甘不能共苦,還要一條道路走到黑,那就太傻太天真了。
“這個孫躍富,之前參加過公社的相看會,人品上我們肯定是打?聽過的,我們雖然?不能保證他以后會有?多大的出息,可我們至少能擔保這是個正?派人。最重要的是,人是冬梅自己瞧上的。”
阮清說完這些,就看見冬梅他爸的腦袋動了動。這時,她也不再接著勸,只等著他自己想通了做決定。
阮清讓秋菊把冬梅叫到院子里問道:“你寧愿跟家里人鬧僵了,也要嫁給孫躍富?”
冬梅咬著嘴唇,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
阮清道:“孫躍富現在看著除了家里窮,確實?沒啥大的毛病,可你們兩個畢竟也沒相處多長時間,要不要再觀察觀察,要知道,有?些決定做了就是一輩子。”
冬梅堅決道:“我自己選的我不后悔。”
這句話‘不后悔’,阮清在現實?世界的時候不止聽一個人這樣?說過,可到了最后看結果的時候,卻又不都是幸福結局。她一直認為?感情之事應該是被所有?人祝福,而不是自己的一腔孤勇。
可冬梅的情況又有?些不一樣?,她家里是母親逼迫,父親不作為?,才造成了今天這樣?的兩難局面,要想跳出困局,非要二者則其一不可。
楊小軍從屋里探出頭來叫阮清進去,邊說邊跟她使了個眼色。
阮清一進去,冬梅她爸就說道:“叫孫家來提親吧。彩禮一百一十五塊,一分都不能少。”
平時一個一臉木訥相的男人,此?時做出了這樣?一個重大的決定。說出這一句后,他也沒有?其余的話,直接起身出屋去了,似乎真是一錘定音了。
冬梅先前跟著阮清走到了屋門口,卻沒有?進來。但他爸說出的這句話她顯然?也聽到了。
聽到這樣?一個高昂的數字,冬梅直接白了臉色,卻在她爸出去時,父女兩個打?照面的時候,誰也沒有?開口再說什?么?。
阮清扭頭看向楊小軍,“這個價錢,恐怕就是杜成功也輕易不會答應下來吧。”
秋菊卻道:“我爸這是想要買斷冬梅的娘家路啊。”
阮清回到公社,李香花一聽見她帶回來的消息,直接吸了一口涼氣,“這是要把孫家往絕路上逼啊。”
那孫家就娘兒兩個,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來這么?多錢。
阮清道:“事已?至此?,就只能看孫家的態度了。”
彩禮本來是一項民俗,大多數人家都是意思一下,可像冬梅家這樣?獅子大張口的,那就真成了評估雙方價值的事情了。既然?女方家給出了數額,接下來就輪到男方家評估女方到底值不值這么?多錢了。
阮清道:“這種一竿子買賣,男方要是認為?值,全家舉債也要將?人娶回去。要是認為?不值,那女方家便是雞飛蛋打?啥也撈不著。”
李香花道:“聽著像是做生意。”
“可不就是做生意?冬梅他爸心里有?了主?意的時候,這事就已?經成了生意了。”
二人唏噓了一陣,阮清突然?想起早上那個電話,便問道:“后面沒有?人再打?來嗎?”
李香花搖頭道:“沒有?了。”
阮清想了想,正?好這兩天工廠那邊的資料都整理的差不多了,她們正?好要上縣城做資料審核,到時候可以順便去一趟國營飯店。
縣城女工人的資料審核其實?好做的很。就像是阮清之前在現實?世界見過的公司對新入職員工做背調。
阮清帶著李香花去拜訪了工廠相關領導,然?后就是組織一批同事進行?談話,最后再加上領導的評語,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從工廠出來,阮清就讓李香花先下班,自己則去了一趟國營飯店。
林衛國正?好在店里,他看見阮清來,不用問也知道是為?了之前那通電話。便主?動說道:“之前在我們飯店見過的那個周主?任你還記不記得?就是他打?聽你。”
“周復?”
“對,就是他。”林衛國說道:“縣上領導專門在我們飯店招待他,他還特意問起你呢。”
林衛國說著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兩個人的初次見面他是知道的,當時就在他們飯店,可那時兩人并沒有?產生交集,不知道對方為?啥會突然?在飯后特意問起阮清。
阮清同樣?在心里納悶。周復來了,是出差還是為?了別的什?么?事?他又為?何問起自己,又怎么?會想到通過林衛國來找她?
“說了找我啥事沒有??”
林衛國搖頭道:“你沒有?接上電話,他好像有?事,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