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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擠在送行的人群中,仔細(xì)尋找王成達(dá)的身影,但目光所及,到處都是穿著綠色軍裝的新兵,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突然,阮清抬手指向車站入口處,說道:“快看,人在那兒呢。”
蘭花連忙順著阮清所指的方向望去,在一群帶著大紅花的新兵中,一眼就?看到了?王成達(dá)。
王成達(dá)胸前?沒有帶花,軍裝穿的一絲不茍。他從車上下來,向武裝部派來送行的同志敬了?禮,轉(zhuǎn)過身嚴(yán)厲喊道:“全體都有!集合!”
他這一聲像是有什么魔力,穿透人群后,上一秒還哄哄鬧鬧的車站,頓時?安靜下來。
王成達(dá)喊道:“照高?矮列隊!手放背包繩上,立正站好!”
新兵迅速按照口令動起來,他們?告別了?家人,雖然列隊的還不是很熟練,但在接兵干部的指揮下,站的還算有模有樣。
王成達(dá)再次朝接兵干部下命令,“迅速清點人數(shù)!有序上車!”
在新兵上車之際,阮清見?縫插針朝王成達(dá)揮了?揮手,對方看見?后,扭頭?同身邊的干部說了?什么,然后朝她們?大步走來。
“你們?咋來了??”王成達(dá)問話時?,臉上還慣性?的帶著方才?的嚴(yán)肅,直到蘭花將一個包袱塞到他手里,他臉上的表情?才?變得溫和了?些。
“這是啥?”王成達(dá)問著就?要打開包袱。
“給你織的毛衣,是估計的尺寸,不知道合不合身。”
“肯定合身。”王成達(dá)珍惜的抱到懷里,呵呵傻笑,又恢復(fù)了?平時?的模樣。
兩人說了?幾句話,接兵汽車就?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了?。蘭花知道他要急著出發(fā),忙道:“你快上車吧,我?們?也要回去了?。”
王成達(dá)回頭?看了?一眼汽車,對蘭花說道:“咱倆的事,我?已經(jīng)給家里寫信了?,回頭?等我?收到回信,我?就?給你寫信說結(jié)果。”
蘭花聽著點了?點頭?。
王成達(dá)又道:“對了?,那個吳益民,我?見?過他了?。你放心,他以?后不會再上你家來了?。”
蘭花有些吃驚,“你啥時?候見?得他?”
“前?兩天,他到你們?家地里散糞的時?候。”
蘭花愣了?愣,道:“我?就?說那糞堆咋自己就?沒了?,還真是吳益民干的。”
“不,你家那糞堆是我?散的。”王成達(dá)說完這句,又留下一句,“記得給我?寫信。”轉(zhuǎn)身就?走了?,獨留下蘭花在原地發(fā)愣。
接新兵的車全部駛出了?汽車站,車站恢復(fù)了?往日秩序。阮清拉了?她一下,叫她坐車回家,蘭花才?回過神來,跟在阮清身后去坐車。
從縣上回來,已是晌午。兩人在村口分了?手,各回各家。
柳玉梅做好了?飯,正等著她回來一起吃。飯桌上,萬桃花從炕席邊下抽出一張紙,遞給阮清道:“對了?,這是今天來找你的人,我?見?你不在,就?讓他們?先留下了?名字。”
阮清接過,說了?聲:“麻煩你了?,大嫂。”便仔細(xì)看起來。
上面記錄的一共五個人,阮清看著名字后面的村莊名,念道:“小莊村三個,水磨村一個,老莊村一個。今天來的咋都是外莊的?”
萬桃花道:“咱村上說大也不大,到年齡要說媒的也就?那幾個,前?兩天都來完了?,再來的多半都是別地打聽來的。”
阮清將紙對折后裝到兜里,道:“等吃完飯,我?再整理?整理?。對了?,這些人跟你說了?有啥要求沒有?”
“其他人說的都比較含糊,只說家里不餓肚子就?能相看,就?水磨村的那家,說是家里閨女剛剛十八歲,長得花骨朵一樣,他家就?想?找個跟劉愛云一模一樣的。”
言外之意,也想?找個當(dāng)兵的,且職務(wù)還不能低,得跟李有福一樣是個連長。
阮清有些無奈。她接連說成了?幾對軍婚,沒想?到在他們?這一片帶起了?一股‘軍婚熱’。這本來是件好處,可來找她說媒的人,個個都仿照著要找連長。
雙方能夠完美結(jié)合,大多都是因為?勢均力敵,三觀相投。若是一味拔高?攀比,非但不現(xiàn)實,反而還容易高?不成低不就?。
萬桃花見?阮清為?難,便給她出主意,“要不,你就?只管咱隊上這幾家,別的地兒的就?先晾兩天。這些人啊,真是只看到賊吃肉,沒看到賊挨打。早上小莊村的一家人來,說是非公家人不嫁,我?就?問她家是啥條件,她說祖上三代都是貧農(nóng),我?又問閨女啥文化水平,你猜他家說了?啥?”
見?阮清看過來,萬桃花就?道:“他家說,閨女念書是給別家念的,不如不念。”她氣道:“我?聽人說,現(xiàn)在外面社會上都喊著要開放,你說咋還有這種思想?的人?”
開放是經(jīng)濟上的,而人思想?上的開放,卻還有一段路要走。莫說現(xiàn)在這個時?代,就?是阮清曾經(jīng)生活過的現(xiàn)實世界的那個年代,偏遠(yuǎn)山村里依然還有些思想?跟不上時?代的家庭,強迫女孩子義務(wù)教育期間輟學(xué)嫁人的不少見?。
吃完了?飯,阮清就?捏著個筆記本去找葛翠河。
葛翠河也是剛吃完飯,二鳳正在洗鍋。她看見?她進(jìn)來,笑道:“我?估摸著這幾天你就?得來找我?,正候著你呢。”
阮清道:“本來前?兩天就?要來的,結(jié)果又趕上忙蘭花家的事,一直沒脫開身。”
葛翠河問道:“咋樣?蘭花跟那個王同志成了?沒有?”
“八九不離十了?。”阮清笑道:“我?先前?是小瞧王成達(dá)了?,以?為?他是個愣頭?青,卻沒想?到這人多少還是有些城府的。”
說完了?蘭花家的事,阮清就?轉(zhuǎn)入了?正題。
“你上回問我?的時?候,那幾日來的人確實不多。不過,你料的不錯,最近這幾天,基本上天天有人來問。這不,我?今早不在,又來了?五個外村的,還是我?嫂子幫著招待的。”
阮清說著,將筆記本打開給葛翠河看,“凡是來找過的,我?都詳細(xì)做了?記錄,也大致分了?類。目前?來看,咱們?村有相看需求的一共是五家,三男兩女,男的倒不打緊,關(guān)?鍵是這兩家姑娘,這倆人今年都剛滿十八歲,家里人就?已經(jīng)忙活開了?,跟我?說要預(yù)定,一家說要找個跟菊香一樣的,一家說要找個能隨軍的,要求都不低。”
“除了?咱村,外村的也不少,目前?一共是八家。至于要求,大都差不離,都是比照著之前?說成了?的提的。”
葛翠河聽罷,問道:“這些人的文化水平咋樣?”
“參差不齊,有上過幾年夜校的,也有大字不識一個的。”
葛翠河就?道:“他們?提要求是一方面,實際能找個啥樣的,還是要看實際情?況。”
阮清聽著贊同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