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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能呢?都是誤會。”
余向紅道:“得了,別的我?也不多說了,只?告訴你們一句,這事算是黃了。”她說完,見吳母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心里頓時涌起一股快感,道:“那娘兒倆是啥人,你們先前也是知道的,那是能將陳家坎好幾家子送進監獄的人,你家這些心思,還妄想能拿住人家?”
吳母在余向紅家門口?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擦著眼淚回去。
走到家門口?,吳益民看?他媽進去了,他就沒有再跟進去,而是就地蹲到了門口?的墻根處曬起了太陽。
不知道過了多久,吳富民從家里轉了出來,盯著他看?了半天,問?道:“老四,你一句話都不說,我?看?出來了,你這是怨你三哥呢。”
吳益民有瞬間的無措,他囁喏著叫了聲“三哥”,接下來就不知道說啥了。
怨嗎?肯定是怨的,可究竟該怨誰,吳益民心里沒底。
剛開始知道女方竟然點名選了自己?的時候,吳益民心里先是愧疚,愧疚占了本來屬于三哥的名額,但很快又?竊喜起來,任哪個二十大幾的男人被異性看?中,心里都是要有起伏的。
吳益民竊喜中又?帶著期待和決心。他在心里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表現,盡量在相看?的時候給女方留下個好印象。只?要他能順順利利的結了婚,三哥的婚事他肯定也是要幫一把的。
因此,在他媽哄騙他說相看?的時間改到了下午,讓他早上先去供銷社打半瓶醋的時候,他深信不疑的就去了。
后來在村口?碰上急匆匆趕來的三哥,在他期期艾艾的解釋下,吳益民才知道自己?被哄了。
琢磨來琢磨去,吳益民發現,他既不能怪罪在自留地里埋頭挖了一天的三哥,也不能怨剛給人賠過笑臉,被懟了回來的母親。要怨,只?能怨這苦的看?不到頭的窮日?子。
第44章 [vip] 招待吳和李
蘭大娘坐到?葛翠河家?的炕頭上, 來?回反復的念叨著,“都是?騙子?,一伙的騙子?, 我要?告他們,告到?公社去......”
葛翠河下了大力氣, 勸了半天,才將人勸服了。她趕緊讓她閨女將人扶回去,囑咐道:“讓好好歇一歇, 萬事有我們呢。”
看人走了,葛翠河才抱怨了一句, “這都叫什么事啊?她們娘兒倆咋就這么倒霉, 像是?啥人都專盯著她們騙似的。”
阮清也苦笑?道:“可不是??蘭大娘這心病只怕是?要?種到?心里?了。這次的事, 確實也是?我疏忽了, 我應該在吳家?說沒有照片的時候,就提高警惕。”
葛翠河道:“你也不要?過分?自責,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騙子?想騙人,辦法有的是?。況且事情?發生后,你的處置非常妥當?, 既保持住了立場, 又和余隊長劃清了界限。她想順坡下驢,我們卻不能跟著一起?犯糊涂。”
阮清在葛翠河家?呆了一下午, 最后兩人算是?達成了共識,蘭大娘家?的事急不得, 至少得讓她緩過這陣兒再說。但?對于吳家?騙婚的行為, 阮清建議應該繼續追責。
她道:“這事必須由咱們隊上出面,給他們生產隊的領導施壓, 必要?時也可以去找公社領導評理。”
葛翠河猶豫道:“一旦隊上出面將事情?擺到?到?明面上,小事化大,性質可就變了。”
“這本來?就不是?小事。”阮清道:“蘭大娘家?連著兩次碰到?這種騙婚的事,表面上看,是?她們太倒霉,可往深里?想,未嘗不是?對方就是?看人下菜碟,柿子?撿軟的捏。”
“比方說這次吳家?的事,他家?用老三頂替老四,難道就沒有想過總有被發現的一天?他們不是?沒有想過,而是?揭穿了也不怕而已。吳家?看蘭大娘家?,只看見孤兒寡母兩個人,想著自家?的娃娃是?男人,就算是?入贅,將來?也是?要?幫著頂門立戶的。到?時木已成舟,孤兒寡母指著人家?過活,還不是?誰都能拿捏?”
“再說余隊長,她雖然當?場叫破這事,可依舊揣著明白裝糊涂,試圖和稀泥,幫吳家?遮掩,她心里?多?半也是?想著沒人給她們撐腰。所以,咱們不妨就趁著這次機會,殺雞儆猴,表明咱們隊上的立場,徹底杜絕以后還有人家?想出類似昏招的可能性。”
葛翠河聽完阮清的分?析,心里?基本已經認同了,但?她到?底比阮清多?了幾年的工作經驗,想的更全面一些?。她道:“就按照你的想法來?辦,不過還是?要?把握好分?寸,不能壞了蘭花的名聲。”有陳家?坎的那個做先?例,要?是?跟她相?看過的都遭了殃,傳出克夫的名聲,她以后的婚事只怕會更艱難。
有了葛翠河的支持,阮清再次聯絡了余向紅,直截了當?的表達了隊上的意思——吳家?人必須親自登門,就這次預謀騙婚事件向女方家?誠懇道歉。
余向紅先?前以為,相?看的事黃了已經是?最嚴重的后果,萬萬沒想到?隔了沒幾天,阮清就又舊事重提,丟過來?一個麻煩。
“事情?黃了,吳家?也算是?自食惡果。但?現在你們又提出要?登門道歉,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吧?”余向紅覺得阮清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咱們這是?鄉下,不是?城里?,啥事都要?講究個黑白分?明。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沒必要?把事情?做絕。你想想,吳家?一旦上門道歉,騙婚的名聲就算是?坐實了,他們家?整整齊齊四個兒子?,你讓他們頂著騙子?的名頭,以后還能說下媳婦嗎?”
余向紅一口氣說到?此處,頓了頓,語調又軟了下來?,徐徐勸道:“阮隊長,我很服氣你萬事為別?人著想的干事方式,可這事確實不能只考慮一方。這吳家?做事的確可惡,可說到?底還是?窮根惹得禍,要?是?日子?好過,誰家?會干這種辱沒名聲的事?”
余向紅說完,阮清就道:“是?,你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可咱們現下就事論事,因著這件事受到?傷害的,從頭到?尾只有蘭大娘母女,吳家?人拍拍屁股,啥事沒有,還是?該干啥干啥。你既然說鄉里?鄉親這個話,那吳家?人咋就能昧著良心禍害了別?人,到?頭來?還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余隊長,我還是?希望你回去再和吳家?人說明一下利害,蘭大娘自從回來?,炕上就沒有再下來?過,好好的一個人,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們吳家?良心上真能過的去?”
兩人都試圖輸出自己的意見,卻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后不歡而散。但?余向紅到?底圓滑一些?,沒有一下子?就把話說絕,只說回去會給吳家?人轉達他們的意思,至于吳家?人照不照做,就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了。
阮清耐著性子?等了幾日,余向紅果然沒有了下文。她跟葛翠河說道:“看來?,還得麻煩你出面,找一找公社的領導。”
葛翠河道:“你再叫一次余向紅,這次我來?跟她談。”
事情?捅到?公社去,就等于是?徹底撕破了臉。葛翠河想著以后不定什么時候還要?再打交道,沒必要?將事情?做絕了。
阮清便按照葛翠河說的,找人捎話給余向紅,并點明說是?葛隊長要?找她談,但?對方卻以家?里?事忙,走不開給拒絕了。
這下,葛翠河也生氣了。第二?天一早就騎著自行車上了公社。回來?之后告訴阮清,“就看公社領導怎么處理了,事情?到?了這一步,咱們是?一步都不能再退了。”
說完這件事,葛翠河又道:“我回來?時,正好碰上一個熟人,他說有人拿著介紹信到?公社打聽你,還留了條子?。”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紙條遞給阮清。
阮清打開紙條一看,上面只留了招待所的地址,后面署名是?吳和李。她同葛翠河笑?道:“是?吳和李,他應該是?到?縣上了。”
次日一早,阮清就往縣上去見吳和李。不想剛走到?村口,就碰到?了裹著頭巾的蘭花。
阮清問道:“一大早的你這是?干啥去?”
蘭花道:“我娘的藥吃完了,我到?縣上去給她買藥。”
“你娘還沒好?”
蘭花神色黯淡了一下,道:“本來?已經能下地了,前兩天著了涼,就又躺下了。”
阮清心里?知道,發病源頭還是?之前受了刺激。沒有心藥,她這心病估計很難痊愈。當?下也想不出啥勸慰的話,便道:“我正好也要?上縣里?,咱們就一起?走吧。”
路上,阮清才得知蘭花這是?第一回 獨自上縣里?,之前家?里?也沒啥要?事非要?到?縣里?去,就算要?去也是?蘭大娘一個人去。閨女被她養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養成了個怕生人的性子?。
到?了縣城汽車站,阮清看見蘭花連問個路都戰戰兢兢的樣子?,實在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去找藥店。想著時間還早,便索性親自陪著她去買藥。
順利買到?藥后,蘭花明顯松了一口氣。用感激的口吻道:“霞霞姐,真是?太謝謝你了。你快去辦事吧,我到?汽車站去等你,等你辦完了事,咱們再一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