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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了是什么概念?就是做事時不叫勞改,叫勞動,沒有自由出不去不叫坐牢,叫宅,她是宅女,一宅七年。
碰到這朵監(jiān)獄奇葩,坐牢坐出最高境界的奇葩,監(jiān)獄長很頭痛,怕她不想走啊,沉痛地說:“小樸啊,出去后拿著這張紙,”把釋放證小心折疊好,放到她手上,“拿著這張紙去你本地的派出所重新辦理一個身份證,快證二十天,同時再辦理一個臨時身份證,一二天可以拿。現(xiàn)在坐火車住旅社找工作都離不開這個東西。再去找一個工作,年輕人,好日子在后頭,好好過,千萬要記住,不能再回來,別回來。”
監(jiān)獄長像哄弱智兒童似的,一點一滴地說得清清楚楚,生怕這孩子弄錯了不耐煩了又跑回來,啰啰嗦嗦說了一堆,到底是不放心,將原來已經(jīng)遞給她的信封又抽出來,親筆在上面寫下三個字,別回來。以作符咒。
看著這孩子懵里懵懂鵝頭鵝腦地走了,監(jiān)獄長長長舒了口氣,這年頭,當個守牢的官真不容易,這哪是送犯人,倒像送菩薩。
如果知道她的話很成功的打消了毛小樸要回去的念頭,監(jiān)獄長絕對感到欣慰的,果然有先見之明哪。
毛小樸從一個熟悉的地方轉(zhuǎn)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雖然只隔了一堵墻,可這堵墻如果隔在心里,那真算是隔得厚了,要知道,建設農(nóng)場的圍墻那真叫厚,都是二三層磚砌成的。墻一砌得厚了,心就轉(zhuǎn)不過來,腦海里潛意識地全部照監(jiān)獄長的話去做了,辦身份證,臨時身份證。
證件一辦好,接下來,監(jiān)獄長是說找個工作,那就找工作吧。
毛小樸是土生土長的海陽市人,入獄時剛滿十八歲,出來后二十五歲,七年的時光足夠一座沿海城市產(chǎn)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毛小樸好不容易找到派出所辦個證,身心皆累,不想到處跑了,心想就在派出所附近找個工作最好了,拿到身份證再作考慮。
毛小樸雖然人懶了點,懶得跑,一跑是汗,懶得移窩,監(jiān)獄挺好,懶得說話,費勁,但人不傻,她也知道在等身份證期間要找的必是個短期工作,隨時能喂兔子能撒鷹,所以,她眼睛全是盯著附近的小飯店,甚至是上不得臺面的無證無照的流動蒼蠅館。
別說,還真讓她找著了。
一間油膩膩油烏烏油亮亮的小館子,門前貼了一張白色的紙,紙上幾個歪歪斜斜的字,本店急招洗碗工一名,年齡四十歲以下,身體健康,有意者請進店面談。別看店子小,隨手寫出的招工倒不含糊咧,人數(shù),工種,年齡,素質(zhì),清清楚楚。
毛小樸趴上去盯著字看了半天,笑了,就是它了。
她手一伸,像古代揭皇榜似的,把招工啟事直接扯下來了。個嘎巴子,你扯什么呀?人家還沒中意你呢,人家還沒跟你談工資呢,你手里還沒身份證,只有一張明天取臨時身份證的憑條呢,你這一扯,別人還看個啥呀,不就是你了?
你說,這是不是智慧?
店主看到毛小樸拎著啟事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臉都黑了,其實毛小樸很冤,她哪有大搖大擺,她分明是步步小心,第一次找工作,怕人不收,所以她進門第一句話就說:“我不要工資,管吃管住就行。”
店主臉更黑了,世上還有做事不要錢的,當他的店是建設農(nóng)場么?
建設農(nóng)場作為海陽市唯一的女子監(jiān)獄,是個海陽人都知道,所以毛小樸這一免費的勞力送上門,誰都不敢信。他哪知道,這位嘎巴子正是來自建設農(nóng)場,更不知道,在毛小樸的心中,他的店還真沒建設農(nóng)場好咧。
女子會說謊基本是天性,像毛小樸這么個一根筋,說起謊來居然有板有眼。從鄉(xiāng)下來,身份證丟了,沒地兒住,沒錢吃飯。將袋子里的取證憑條雙手遞過去,你看,我剛辦的證,明天就可以取臨時的了。
態(tài)度真摯,語氣誠懇。當然,這所謂表面上的真摯和誠懇全是監(jiān)獄體制化的結(jié)果。不過效果很明顯,到底是把店家感動了,這年頭,沒有身份可以,沒有身份證寸步難行啊。得,留下吧,不白要你的勞力,一個月八百。
還有一個原因,他沒功夫再去琢磨一張招工啟事來!
好了,吃的問題解決,住的問題解決,壓在毛小樸心上的兩塊石頭一下子搬開,她又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