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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有些話將要脫口而出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密碼鎖開門的聲音。
只聽“滴————”的一聲響,許殊甚至來不及穿鞋,聽著耳畔煢煢的腳步聲,他迅速的把手里的聽筒重重摁了回去,地上散亂的紙張被他整理成冊,有字的那一面壓在最后,等到確保自己臉上的表情還如往日一樣鎮定如常時,他回頭。
正好看見對方一身麂皮外套踏雪而來。
裴星闌站在墻角,左手蹭著右腕,行云流水的褪下戴在指骨的真皮手套。
他的肘彎貼著肋骨還夾著一小沓文件,聽到客廳里的動靜,他抬頭。
“怎么不說話?”
“我…我”許殊的眼神飄忽,他望向男人身后還閃著亮光的回廊:“門外的遮雪板掉了,你看到了嗎?”
“嗯,已經讓人聯系維修部門了,不過今天太晚,最快也得明天一早”他看著站在客廳一臉呆滯的許殊,輕輕笑了下,幾步走過去,將對方擁攬入懷:“哥,你剛才干嘛呢?怎么一個人蹲在墻角?”
裴星闌拉著他的手,往身后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許殊甚至還來不及反應就動作利落的被人,往側臉親了下臉頰。
不知道為什么,裴星闌總是覺得許殊身上的味道能使人莫名的安心,他把頭埋進對方的鎖骨,往里蹭了蹭,靜靜的感受著他們兩人之間難得的歲月靜好:“哥,好累啊,你先讓我充充電。”
他的聲音多了幾分啞然,嗓音淡淡的,像是被外邊兒的風霜摧殘過似的,聽起來脆弱極了。
許殊一臉無措的任由男人摟著,他側頭,微微拉開自己與對方的距離:“充電?怎…怎么充電?”
裴星闌聞言低聲笑開,垂首,往他發汗的掌心輕啄了一下:“就像現在這樣。”
“……”
“讓我抱抱吧,一會兒就好。”
眼風一掃,裴星闌在許殊懷里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的同時,也發現了地上隨意擺放的東西,目光一沉,他默不作聲圈緊了自己掌在對方腰上的右手,直到耳邊傳來一聲驚呼。
他才漫不經心的移開眼:“對了,哥還沒告訴我你這么晚還不睡都在做些什么呢?”
被困于男人雙臂之間的許殊聞言不由得繃直了身體,他心里覺得局促不安,臉上卻表現的十分沉穩平靜,他稍微清了下嗓子,慢慢道:“剛才睡了,只是大半夜聽見遮雪板掉了下來,才從床上起來。”
“這樣”裴星闌并非一個很好糊弄的人,他隨手拿起一份紙頁,網上瞥了一眼:“那這個呢?”
“嗯?”
“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哥好像在寫些什么?”
“啊,這個是我編寫的腳本,你知道的,我現在每天要往這個賬號更新視頻嘛”
許殊佯裝無意的偏過頭,瞧見對方眉宇間覆上一層淡淡的倦色,他開口:“今天很累嗎?”
“嗯,累”果不其然,下一秒,裴星闌就被他這有意無意的曖昧語氣吸引了注意,他嘟囔著嘴,小聲撒嬌:“公司里無論什么事都要我親力親為,遲早有一天我要把那些不管事的家伙全開了。”
許殊下意識的偏頭看過去,鼻尖將將擦過裴星闌棱角分明的側臉。
他愣了下,顯然沒料到兩人的距離居然會離的如此之近,透過男人發青的眼底,他能感受到對方一天的疲憊,從早上六點到翌日凌晨,整整20多個小時的工作時間,光是想想都很難捱。
雖然對方從沒向自己主動提及,但許殊的眼睛不瞎。
而且非但不瞎,反而心里門清。
裴星闌也沒想到他會突然轉過臉,眉宇間的不耐停滯了片刻。
屋子里也隨之閃過剎那間的寂靜。
四目相匯,許殊難得認認真真的看清裴星闌的臉,只見男人細密的睫毛下,一雙眼睛深邃似海,冷若寒星,光是單一的凝視就讓許殊忍不住顫動了下身體,心臟忽然有種被撞到的感覺。
他轉過頭,男人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畔,如風吹沙礫般帶動起陣陣酥麻。
許殊心道:怎么感覺自己更不自在了。
臉頰不知不覺已經染上了一片紅云,他挪開目光:“為什么?平白無故的怎么能把別人開了?”
心頭積壓的煩悶在聽見許殊滿懷關切聲音時全都煙消云散。
裴星闌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很微妙的感覺,他眨了眨眼,低聲說道:
“因為他們不乖,明明我花高價聘請他們過來是想讓他們代為解決我手里的麻煩,結果現在還要我親自處理,你說把他們開了,應不應該?”
“就算是再厲害的人也有能力有限的時候,你堂堂一個上市集團總裁怎么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
裴星闌說一句,許殊往回嗆一句。
不知怎么的,許殊總是覺得裴星闌面對自己表現的很像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