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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姓薄,皇上剛又封了個帛書綺。
玩的是什么情趣?
「文陽今日入宮,除了關心叁哥,想見的還另有其人吧。」
「正好今日起他的懲處也已結束,回來當值了。」
程夭儷手中茶盞輕晃,瓷面映出她眼底一瞬的波動。她很快穩住手,語氣仍舊漫不經心。
「我聽說鐘家狀告朝廷,請皇上嚴懲朱鹿御林軍尉,結果叁哥只罰他禁足一月。」
她抬眸,笑意淺淡,「御林軍尉長砍下屬的手,莫非另有隱情?」
程昌玄從食盤中捻起幾粒瓜仁,「儷兒不妨親自問問他。」
話音方落,殿外傳來腳步聲。
朱鹿跟在小福子身后進來,一身御林軍玄甲,他被程昌玄遣去工部,催著劉尚書趕出一份緊急公文剛返回來覆命。
他行禮的動作乾凈利落,卻在抬眼的一瞬,與程夭儷的視線猝然相撞。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
在這短暫而漫長的瞬間里,朱鹿看到公主的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是怨、也是思念。
朱鹿喉結微動,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程昌玄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切,「朱鹿,把東西放下,護送文陽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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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道寂靜,侍從被遠遠遣開,只剩兩人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輕響。
程夭儷走在前面,裙擺拂過青石,金線在日光下流動如水。
「禁足一月,皇上罰得夠輕的。」
她先開口,語氣平淡,「聽說你為了女人與人動手?」
只要是程昌玄愿意讓她知道的,宮里的消息傳到公主府向來靈通。
前朝后宮的風聲、誰得寵誰失勢,甚至那位被叁皇兄有意送到朱鹿面前的宋美人,她都知道。
她曾砸過滿室珠玉,玻璃碎裂聲里,想過乾脆讓那女人消失。
可最后,她只是抹去眼淚,緊緊攥住掌心那枚碧綠玉佩。
弄走一個宋美人,還會有下一個。?程昌玄總有辦法,把任何人送到朱鹿身邊。
她必須冷靜。
朱鹿沉默片刻,低聲道,「是。」
程夭儷停下腳步,轉身望他,明艷上揚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
她害怕再聽到任何肯定的回答。
「是因為你愛上她了嗎?」
朱鹿望著她,喉間像堵著千言萬語。
當年他曾把刻著「天」字的玉佩交給她。從那一刻起,過去一切榮耀、他的一生、他的愛,都系在眼前這個人身上,看著她從稚嫩嬌憨到明艷動人,再到一身紅妝。
他的視線不自覺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腰腹。
程夭儷神色里罕見地露出一絲慌亂,下意識抬袖遮住,長睫輕顫。
「我知道你會傷心,但我必須??」
跟駱錦光生下子嗣,是她被安排的身份與責任——
那個名字哽在喉間,她怎么也說不出口。
「??對不起。」
程夭儷眼框發熱,她不想軟弱的落淚,但愈發朦朧的視線卻不受她控制。
她低頭側過身,用袖口抹眼角。
「天麓哥??」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不要放棄我。」
千言萬緒,最后還是只有一句無理取鬧的哀求。
「儷兒,」朱鹿第一次喚她的名字,聲音低啞,「我從來沒有放下過你。」
「可我們沒有可能。」
程夭儷抬眼,眼底水光浮動,她想說,我是公主,我可以有自己的郎君。?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朱天麓曾是前朝太子,是她心里最耀眼的旭日。
她不能,也不忍,用自己的身份去折辱他的尊嚴。
但她更不想放手。
兩人對視良久,誰都沒有再說話。
遠處宮燈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始終無法真正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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