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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著‘不喜歡’,楊嘉佑心里那么難受,有那么一瞬,他真的有點恨許立,更恨自己,他為什么要對許立喜歡誰執迷不悟?如果沒有逼問,是不是就不會知道這個結果?
友情的天平被破壞,有什么東西正在重新席卷著楊嘉佑的世界。
在前18年的人生經歷中,楊嘉佑連同性戀完全沒有概念,隱約聽同學們說過,只知道兩個大男人愛得死去活來,誰也離不了誰,甚至要在另一個離世后,幫他完成心愿。
楊嘉佑簡直不能理解,男人怎么會喜歡男人?這不是莫名其妙嗎?
細細思索一番,楊嘉佑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令他心動的女孩。
孩童時期,他被家里的事情困擾,每天想著怎么跟妹妹吵架,怎么能爭取到公平。進入青春期后,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籃球和學習上,至于隔壁左右的女生怎么議論他,他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會覺得她們聒噪,熱衷于八卦。有時候,楊嘉佑會把對女生天然的偏見歸咎于楊嘉羽。
都是因為楊嘉羽從小愛哭鼻子,把家里鬧得不可開交,他看著女孩巴不得躲得遠遠的。
看見許立就不會這樣,許立不愛哭,很安靜,有些事不用反復說,他就能懂。許立是楊嘉佑學習上的伙伴,球場上的隊友,生活上的摯友,可以傾訴軟弱,可以流淚。
這種感情是愛情嗎?如果因為愛情失去許立,去他媽的愛情。
楊嘉佑要跟許立一輩子待一起,不為什么,因為待一塊兒很舒服,很快樂,很自在。
看見別的人,楊嘉佑會不耐煩,會挑三揀四,像穿著一雙極其不合腳的鞋,不光不好看,還夾腳,簡直一無是處。許立就不一樣了,如果說他想做王者,許立就是他心愛的那把寶劍,藏在劍鞘中,輕易不會示人。好劍當然不能用來亂砍,要愛惜,要時常澆注心血,只有這樣,劍才有劍魂。
都說‘竹杖芒鞋輕勝馬,一蓑煙雨任平生’,楊嘉佑卻覺得自己可以‘一劍在手任平生’,他沒有把許立當成一個簡單的物件,是真的覺得可以倚劍走天下。
他們都曾是閃閃發光的少年人,意氣風發,揮斥方遒,這他媽跟愛情有什么關系?愛情是什么玩意兒?愛情能讓人充滿熱血,充滿斗志,能‘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嗎?
如果非要某個詞來概括楊嘉佑和許立之前的感情,非得扯一個‘愛’字,楊嘉佑覺得自己對許立的感情超越了愛情,因為跟許立在一起,能看見世界,能感受到生命打開的力量。
這些東西絕不是愛情可以給予的。
所以他流淚,他覺得劍要出鞘,他快要鎮不住了。
那種撕裂的感受讓他覺得很痛,他在想,在劍上傾注了那么多心血,憑什么要忍受失去?!
楊嘉佑覺得除去心悸的瞬間,剩下的東西他不愿意跟愛情交換。
愛情的籌碼太少了,憑什么坐地起價,還要把許立從他身邊奪走?
許立一定是鬼迷心竅,才會說出那樣一通胡話,他知道‘我喜歡你’這四個字意味著什么?先不說遠的,近在身邊的父母會怎么看待他們?妹妹又會怎么想?周圍人就更不用說了。
許立肯定是喝多酒了,腦子犯渾,抽風說出那些話。
楊嘉佑跟自己說,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這一次!
他坐在自己房間的單人沙發里,看著窗前的地毯,想起以前他們坐在這里訴說心事,撫摸著彼此的傷口,像兩只依偎取暖的野獸。腦海里浮現許立剛剛蒼白的臉色,很安靜地躺在床上,楊嘉佑記起桌上未曾打包的紫米糕,心里很后悔。
為什么不能對許立更好一點?
即使不想用愛情交換這么多年的交情,自己為什么沒有把話說得更委婉一點?怎么就脫口而出說了‘不喜歡’?這句話有沒有傷害到許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