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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佑站在樓梯最高的臺階上,腳步聲仿佛在倒計時,若干年以后,每當楊嘉佑回憶起這幅場景,真的覺得那時候他們天真又可愛。
以為捉住了螢火蟲,夏日就永遠留在玻璃罐子里。
那么,只要抱緊了許立的書包,他就不會走,對吧。
大人們已經走上來了,發現楊嘉佑堵在樓梯口,偏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瑛摸了摸兒子的頭,“妹妹呢?”
楊嘉佑說:“在房間。”他順著大人們的腳步后退,看了一眼許立,抬頭問爸爸:“許立要去哪里?”
楊振華停下腳步,彎腰站在楊嘉佑面前,“爸爸正要和你說,今天許立的姑媽來了,從法律意義上,她現在是許立的監護人,許立要回自己的家了。”
楊嘉佑見媽媽沒有徑直往房間里走,應該是在等爸爸把話說完,不過爸爸一向講道理,如果好好說話,他一定會聽的。
楊嘉佑想了想,“他不是沒有家人了嗎?”說完他就有點后悔了,爸爸說過不能出口傷人,上一次他說楊嘉羽智力有問題,被媽媽砸了一筷子,現在究竟該怎么說才好?
楊振華耐心地說:“有的,他還有姑媽。”他回過頭,看向許立,仿佛在求證。
許立回避著楊嘉佑的目光,視線停留在木地板上,只是靜默地點頭。
楊嘉佑說:“我都聽見了,姑媽不能把他帶回家,他需要一個人住在原來的房子里,對不對?”
楊振華皺眉,面容看上去十分為難,“是,但目前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姑媽會定期來照顧他,我和媽媽也會經常去。”
楊嘉佑鼓起勇氣問:“那他為什么不能住在我們家?”他看向媽媽,“最近一個多月,他在我們家不是挺好的嗎?而且沒有給我們添什么麻煩。”
徐瑛強忍住淚意,眼眶濕潤,語氣沉重:“嘉佑——”
“媽媽,是你要把他趕走對嗎?”他早就想說這句話了,不單是許立,就連很多他們喜歡的事物,只要媽媽認為不好,統統會消失在眼前。
徐瑛沉痛地閉了閉眼,“你不可以這樣說媽媽,媽媽會很難過。”
“媽媽,你是不是覺得許立的存在會干擾到我和嘉羽,”楊嘉佑回過頭,看見楊嘉羽抱緊許立的書包,站在房門口不動,正警惕地看著他們,他接著說:“我和嘉羽都不同意。”
“嘉佑!”徐瑛蹙眉,覺得兩個孩子簡直在胡鬧。
楊振華沉默了。
楊嘉羽站在不遠處,聲音清亮:“誰也不可以把他帶走。”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怕自己哭出來,她知道只要一哭,媽媽更不會把她的話當真,就像青豆的事情,媽媽只會覺得她在無理取鬧。她不會像哥哥那樣條理清晰地說出來,但她和哥哥想得一樣。
徐瑛懇切地看著兒子,一字一頓地解釋著:“這件事不是錢的問題,是精力的問題,嘉佑,我們家不同于其他家庭,妹妹需要照顧,媽媽沒有那么多精力照顧三個孩子。”
楊嘉佑眼里噙著淚光,“媽媽,到底是嘉羽需要照顧,還是你覺得她應該接受照顧?”上次青豆事件的原委,許立悄悄跟他說過,楊嘉佑知道后越發自責,他不該在一旁煽風點火,惹妹妹更加傷心。
大人們被問住了。
楊嘉佑繼續說:“她沒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她和我一樣,是一個人,不是玻璃柜里的娃娃,她有思想,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