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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湛眉宇輕蹙,但始終隱忍不發作,他只是耐心地哄著:“秦姨做了一桌你喜歡的飯菜,等著你回去吃呢。”
傅染目空一切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她抿著的唇漸松,她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湛總,我還有事兒呢,麻煩您高抬貴手讓我一步路。”
她的話令氣氛瞬間凝結成冰,連剛來的陳屏也頓時斂聲屏氣,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不由自主在心里感慨著,也就只有傅染能夠用短短“湛總”兩個字,就能將商湛氣得連拳頭都捏緊了。
商湛面上不顯怒意,他被她疏離對待,涼薄的唇還是微揚著的。
他單手揣兜,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染染,你這么多天沒回家,我很想你。”
聞言,傅染瞇了瞇水光泛濫的杏眸。
她眼神直直地看著他,反問:“商湛,那你想知道我這趟回去雁城干什么了嗎?”
傅染的行程是讓陳屏從導演那邊打聽到的,至于去干什么,于他來說無關緊要。
他只要知道她的蹤跡,多久會回來,然后騰出來充足的時間來哄哄她就好了。
可他卻沒想到,蘇墨白居然陪她同行去雁城,商湛不耐煩地抬眸瞧他。
“染染,今年過年我可以陪你回雁城吃年夜飯。”商湛突然想到傅染一直在他耳邊念叨的這樁事,所以他深情眼望著傅染對她說。
可這樁事在傅染心里變成了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她想帶著商湛一起,在雁城全家人滿滿地圍坐在一塊吃年夜。
但這樁踐行起來很簡單的事,永遠不會再實現了。
傅染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下來,瑩潤的淚珠一串串地往下掉,看得商湛疑惑又心窒。
他想伸手給她擦干凈,蘇墨白卻再難忍受那般伸出他的胳膊橫在他面前,“湛總,請自重。”
商湛的眼神伴隨著他的這句話頓時變得陰戾,他狠厲的視線直直地掃到他的臉上,言語半點尊重都沒有,“我跟傅染說話,有你什么事兒?”
“蘇墨白我就把話撂這兒,要是沒我商湛,傅染也不可能跟你走,她就不喜歡你這樣的。”商湛的眼神里糅雜著輕蔑與得意。
他跟傅染朝夕相處那么多年,她喜歡怎樣的,他怎么會不知道。
就蘇墨白這種瘦弱的,她不喜歡。
“商湛,你能不能別幼稚了。”傅染通紅的眼眶像是開閘泄洪似的沒有停止的時候。
她伸手擦了擦眼淚,模樣像是強打著精神,同他講,“你這輪擁有無數姑娘肖想的月亮,我不想摘了。”
“以前都是我太過肖想你,所以你的一點點好,在我這里都無比珍貴。”傅染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哽咽,“飛蛾撲火的道理我懂。商湛,我現在不想跟你好了。”
傅染又一次情緒激動地在跟他說分手這件事,但這一回商湛內心涌動著的波瀾再也無法平靜下去。
他咽了咽喉嚨,怎么也無法消化眼前這個事實。
因為在他的記憶里,傅染是很好哄的。
她不喜歡他拿來的珠寶首飾,但只要他特意抽出空來陪她做晚餐,她就欣喜得跟個小孩兒似的。
商湛無法遏制心里的怒火,他伸出手緊緊地握住傅染的纖瘦的手腕。
他將她拽進自己的懷里。
緊貼著他的傅染自然知道他什么都干的出來,所以她對蘇墨白使了個眼神。
示意沒關系,你別為我沖動。
她是被商湛強拉進車里的,傅染眼睛淡薄如冰地看著他,那些容易升溫的情感都被她冰封其中。她平靜又淡然地看著他,眼睛里的那些瀲滟的波光更平添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商湛,我們說好的分手了。咱倆都互相給對方一些體面吧。”傅染毫無波瀾。
這股如死水的感覺令商湛心底里滋生怒意,他湊到傅染面前伸手摸了摸她臉上濕噠噠的眼淚。
他沉著嗓音問:“傅染,滿打滿算,咱倆在一起三年了。”
“要跟我談的人是你,現在要跟我分的人也是你,難道我的感情就不算感情嗎?”商湛鮮血淋漓的心窩被傅染戳得稀巴爛。
他這輩子就談了一場戀愛,就栽傅染這了。
還沒人讓他栽過,他不就是幫了宋梔一把嘛,那有恩必回是他的作風阿。
他錯哪了?
當年她跟卲霆惟打的頭破血流,是宋梔喊了句“警察來了”,他這才得以逃脫保住了他一條命的。
如今她有難,他怎么能夠洗手旁觀呢?
“我為什么無條件幫宋梔,那是因為她救過我的命,在我十三歲那年,我跟卲霆惟反目成仇,當時他比我高出一個頭揍我的時候跟豁出命似的。”商湛只要想到這段歷史,牙根就癢癢的。
這也是他頭一回將這件事翻出來跟傅染說。
他把腦袋湊到傅染面前,隨后他伸手指了指頭發深處顳骨后邊兩寸的位置到后腦勺的一道疤,“從這邊到這,都是卲霆惟做的,宋梔幫我喊的人。”
伴隨著商湛的這番話,過往的回憶紛至沓來。
傅染輕蔑地扯唇,覺得好笑,她反問:“你怎么確認那個人就是宋梔呢?”
當年出事的地方距離芭蕾工作室舊址不遠,當時的林崢嶸很低調,所以將工作室開設在學校周圍,當然目的也是為了能夠吸引更多的學生來接觸芭蕾。
那年是她坐著火車來燕京的第二年,利用暑假的時間來頂尖工作室學習。
她記得那年夏天熱得要命,一個人坐火車怕得要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