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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轉學生。”
“身體不好就在醫院好好待著,跑學校來跟我們這些辛辛苦苦讀書的搶什么名次,在老師面前裝可憐……”
“上個月模考還墊底這個月就沖到了前十,也不知道是抄誰的。”
“走,去警告他一下也算幫他了。”
在同班學生眼里,孟舟是個怪人,他的目光通常只會放在三個地方——黑板、課本、遠方。不和任何人說話,哪怕因為外表的緣故來刻意接觸他的女同學。只要走進他兩步范圍內,就能感覺到一股清晰的排斥感。
高中往往是法外狂徒的發酵地,敏感的青少年總會對自己所屬團體的環境極其敏感,當環境中突然被放入了一個格格不入的人時,社會賦予他們的壓力會一瞬間對著這個突破□□炸。
如同很多校園暴力的開端,他們會先是像成群的鬣狗一樣尾-隨、觀察,然后試探、進一步試探,沒有被反擊后,就會開始醞釀第三階段的致命一擊。
現在他們覺得這個時候到了。
下午第四節課后約有四十分鐘左右的晚餐和休息時間,孟舟每天在這個時候都會在晚餐后找個安靜的地方看書,他的聽力似乎很好,絕不會撞上偶爾在校園的角落里幽會的小情侶,一定是沒人會來的地方。
這次是因為開家長會的緣故,所有班級的學生都離開了教室給家長騰出位置,孟舟就獨自走向了體育館后一個廢棄的網球場,四個男生看見孟舟走了過去,其中兩個點了兩根煙,頂著刻意提前兩天沒有刮胡子的臉,就這樣眼神很兇地跟了過去。
在一個拐角的地方,四個男生聽到了一聲古怪的痛呼,打頭的男生疑惑地從墻角偷瞄了一眼,眼睛頓時瞪得老大。
“我艸!”
“怎么了怎么了?”剩下三個人也探頭探腦地看了一眼,全部肢體發硬。
網球場邊的荒草地,一堵半破的墻邊,地上躺著六個像是黑幫電影里走出來的西裝金發男,他們剛看過來的時候,最后一個西裝男的脖子正好被孟舟一個利落地肘擊打得怪異地扭曲過去,手上的槍直接飛過一條弧線砸到一個男生的腳邊。
男生被砸得吃痛,那重量讓他愣了一下,抖著嗓子道:“真……真槍!”
孟舟正用手背擦掉臉上被濺上的血點,聽到這一聲,轉過頭來,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那幾個男生。
“快跑!”
“殺人了!快去告訴老師!”
四個男生大呼小叫地狂奔出去,一路滿面赤紅涕淚齊下,就這樣一幅模樣闖進了正在開家長會的教室。
班主任為家長會動員活動已經準備了許久,正講到慷慨激昂的時候,四個學生猛地踹門進來,頓時眉心擰成了個川字。
“張昊!王學博!你們幾個咋咋呼呼地像什么樣子!還有沒有一點學生樣!”
“不是,老師!出事了!在體育館后面網球場,孟舟殺人了,殺了四個,不,六個人!”
班主任尷尬地看了一眼臉色變幻的家長們,怒道:“別胡說八道!”
“真沒胡說八道老師,我要胡說我出門就被車撞死!”
班主任臉色陰晴不定道:“你們先出去。這里有沒有孟舟的家長,跟我出來一下。”
“在~”
從剛才開始,家長里面就有一個畫風不對的女人,懶洋洋的一身迷彩服,一直在看孩子的作業本,還閑的沒事拿筆批改起來。
你不注意她的時候最多覺得這女人有點怪,注意過去的時候目光難免會被黏住——這個女人渾身上下就是一個大寫是‘帥’字,那種帥氣只有小孩子和叛逆期的青少年能直觀地感覺到,而成年人只會覺得這個人有一種游離在規則外的感覺。
就好比大家都在一個魚缸里很有規律地生活,突然魚缸外面跳進來一條穿著潛水服的魚的那種不適與怪異。
這個怪人在聽到‘孟舟殺人’這四個字的時候,才抬起頭來看向喧鬧的門口,待到班主任問到哪個是孟舟的家長時,她才站了起來。
“怎么回事?”
就四個字,聲音算不上大,但聚集在門口吵吵鬧鬧的學生們都莫名收住了聲音。
白嬰看了一下手表,手指點了一下第一個說話的男生,道:“也別廢話了,你帶我們去,你們三個去叫其他老師和保衛。”
莫名被搶了話的班主任哽了一下,道:“王學博你們快去!”
“哦……好,好。”
懷著一種微妙的鎮定感,一些學生遠遠地尾隨著幾個人走到體育館附近,正好看到孟舟頭發微濕地從體育館旁邊扶著墻走出來。
白嬰先一步走過去扶住他:“怎么搞的,一股血味?”
男生高聲道:“就是他,老師我看見他殺人了!就在后面的網球場。”
班主任看了一眼周圍一陣議論紛紛的學生,皺眉低聲道:“小點聲,影響不好……”
這時候后面幾個中年教師和保衛氣喘吁吁地追過來,和班主任一起走到男生指的那個廢棄的網球場。
草坪里剛下過雨,泥土還是深色的,只有地上凌亂的草坪和空氣中的細微的血味,除此之外并無男生說的孟舟殺的外國人。
班主任暗罵自己犯蠢,朝男生吼道:“你是不是想干擾同學的學習狀態才過來胡說八道?!”
“我和王學博三個當時就在這兒,都看見了!”男生回頭看見自己三個同伴都像只蔫雞一樣不出聲,急得眼睛都紅了,朝孟舟沖過來一把抓住他的領口:“你說,你是不是在這兒遇到的那幾個外國人!”
他這么一抓,就看見孟舟脖子邊一道像是被什么鈍器打的紫色淤痕。
“嗨嗨嗨干嘛呢。”
白嬰用一種頗為嫌棄的語氣把男生的手撥到一邊,對孟舟問道:“疼不疼?”
孟舟搖搖頭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