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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你姥姥,給我下來!!!”
……
繁忙的醫(yī)院里,消毒水和雜沓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每個擦肩而過的人臉上都有著白嬰所熟悉的淡漠。
終于回來了啊。
戴小正在走到醫(yī)院大廳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和安琢低語了兩句后,就轉身朝醫(yī)院外去了。
“他有點事處理,孟舟在七樓713。”
白嬰點點頭,忽然問道:“你覺不覺得,氣氛有點奇怪?”
安琢微微垂眸,低聲道:“哪里奇怪?”
白嬰的目光從四周繁忙的護士、病人、病人家屬里掃過道:“說不出來,就像是我在潘多拉的時候,有人準備刺殺我之前,無意識散發(fā)出來的那種……嗯,硬要形容的話,就是殺氣吧。”
“可能是后遺癥。”
“唔。”
白嬰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一路平靜無波地上了七樓的加護病房,帶著一點微妙的緊張,白嬰從病房半開的門縫里看到了一個正在望著窗外灰色天空的少年。
他的身形要較同齡人削瘦很多,側臉的線條十分單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但就是這樣看上去風一吹就倒的人,意外地竟然還有體力坐在床邊。
白嬰向安琢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目光,后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要保密。
“我給他注射了類似于改造人的血清,副作用不敢保證,但藥效是立竿見影的。”
“謝謝。”
似乎是聽到門外的動靜,病床上的少年轉過頭來,一眼就看到門外的白嬰,視線立即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懵懂和熟悉混雜著茫然,在孟舟的眼底來回慢放,直到白嬰被推進來,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他才仿佛從記憶深處回想起來眼前這個人。
“姐姐?”
“誒?”白嬰整個人愣了一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孟舟,這樣兩三秒后,對安琢道。“我和小舟有點話想說,你有什么要忙的先出去吧。”
安琢看了一下表,道:“我十分鐘后回來。”
“好。”
病房的門關上之后,白嬰抿出一個淡笑:“小舟,這么多年,還是你第一次喊我姐姐呢。”
“我……”孟舟看上去有點無措地躲開白嬰的目光,小聲道:“我記不太清楚以前是怎么喊你的了……”
“大部分時候都是‘喂’,我逗得狠了,就直接喊土匪或者是路邊撿的之類的。”
孟舟的眉心皺了起來,拇指無意識地掐住食指指節(jié),耳朵慢慢染上紅暈,輕聲道:“以后不會了。”
白嬰的眼睛微暗,片刻后,笑著說道:“不過我還是挺高興的,比你上學的時候為我打架那一次還高興。”
孟舟聽得一怔,搖搖頭道:“……記不清了。”
“活著就好,一切都能重新開始。說起來,你的病危通知單已經(jīng)下來這么多天了,媽還沒來看你,你得有點心理準備。”白嬰雙手交疊在腿上,一臉平靜地看著他,道:“雖然我已經(jīng)脫戶了,但我們兩姐弟情分還是在的,你看你要不要考慮以后跟著姐生活。”
孟舟抬起頭來:“可以嗎?”
白嬰半開玩笑道:“當然,聽他們說如果你復健得好的話,沒準還能趕上明年高考呢。不過你姐我屬于那種不太靠譜的家長,忙起來六親不認,你得學著自理。”
孟舟正要回應的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汽車報警器的噪鳴和人群驚恐的喊聲瞬間傳了進來。
“怎么了?”
白嬰聽著外面的動靜,眼神平靜無波,搭在腿上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對孟舟道:“爆炸聲挺遠的,應該影響不到這兒來,你先在床上休息一下。”
孟舟聽話地爬上病床,眼睛還是追著白嬰,見她慢慢推著輪椅往外走,問道:“你去哪兒?”
“找護士要杯水喝。”
“那你不要走遠。”
“怎么跟安……一樣粘人呢,好吧。”
白嬰輕輕帶上門,門口剛好走過來一個護士,便問道:“請問你看到剛剛離開的那位先生去哪兒了嗎?”
護士立馬走過來,扶住白嬰的輪椅,溫聲道:“剛剛是有位先生離開了,現(xiàn)在門診部的器材出了點問題,不過請您放心不會影響到住院部,現(xiàn)在醫(yī)生要求所有病人都要待在病房里,我送您去臨時病房里吧。”
“那就麻煩你了。”
護士露出了微笑:“愿意為您效勞。”
白嬰被推進了電梯,上了幾層樓后,進入了一個空氣有些冷的走廊。
氣氛明顯不對。
白嬰面上神色未動,忽然道:“護士小姐,我有點忍不住,想跟你提個服務性的建議。”
“請說。”
“如果你只是上過幾天中文班,就不要來我國裝護士,說實話醫(yī)院我從小到大也跑慣了,從來沒見過一個護士跟我處這么久沒翻白眼,還對我說樂意效勞的,基本國情都沒吃透,誰給你的自信來騙我?”
說到這,白嬰的眼尾微微揚起,冷冷道——
“我是當慣了帝王,可還沒有到耳聾眼瞎失憶的地步,去換個腦子好使的人來和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