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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分再深,國家之間仍然需要利益上的考量。
安銘垂眸道:“西線一張網,東線一張網,你太冒險了。”
“可不是么。”
話是這么說著,可這當事人眼底卻是一片蹈于火上的興奮,下一步的計劃太恐怖了,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實際上她是在通過一些無關的事件聯系起來,同時算計三個種族。
在不合理中尋求合理,尋求‘道’。
安銘沉默片刻,道:“龍牙沼澤易守難攻,西線和北線用人緊張,你打算派誰去?”
“說的也是,那地方是個兇地,得派個狠的,可惜戰神又不樂意挪窩,剩下的我又放心不了……”
“我去。”
“不準去。你還太——”
白嬰反射性地否決,說到一半又似乎想到什么收了聲。理論上安銘才是他們這里面物理年齡最大的,至于閱歷上,起初的確是個小孩子,但跟著她歷練這幾年,尤其是今年底,所有的軍國大事幾乎都是他先過了眼才給白嬰看,絕少有紕漏之處。
“你想說,我還太小?”
白嬰有點卡殼,周圍離得近的文臣武將都隱約感到一絲寒氣,不由得往外靠了靠,有的人低聲詢問——
“儲王是不是還在和陛下斗氣?”
“據說陛下在暴風谷打了儲王,年輕人嘛……賭氣是自然的。”
“可我還是覺得儲王最近怪怪的……”
白嬰咳了一聲,道:“今天就說到這,天氣冷,你們都回去吧。”
眾人雖然心存古怪,卻也知道下面的事外臣怕是不方便,便一一告退。
待人走空了之后,白嬰才對安銘道:“廢話說再多想必你也懶得聽,一句話,我不放心。”
膝蓋半頂在低矮的桌案上,安銘微微傾過身去,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你不放戰事,我還是不放心我?”
“都有,而且這次和以往不同,對手可能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東西,說不準你在他們面前就像個小孩兒似的,萬一出了什么意外……”
“六千四百八。”
“哈?”
“小孩子是不敢殺這么多人的。如果你指的是那些拿著□□自以為傲的家伙。”
安銘伸出一只手,在白嬰面前攤開,金屬色的子彈從手里依次落在她面前。
“不過如此。”
……
崔蜜第二次到正殿的時候,就只剩下白嬰一個人,待她把一碗薏仁粥放下后,白嬰冷不丁地嘆了一聲——
“催命啊……”
猛然被點名,崔蜜有點結結巴巴道:“陛下,我、我叫崔蜜。”
“這不能怪我,叫你小蜜不太合適,叫你小崔……呃,總覺得像是在對著訪談節目說話。”
白嬰也沒看她的臉色,自顧自地說道:“你家里還有別的弟弟妹妹嗎?”
“婢子還有一個弟弟,但很小的時候就被賣給了鹿郡的礦主做家奴。”
“是這樣,你母親病重的時候,他也沒有回來?”
崔蜜低頭道:“弟弟的身契賣給了礦主,生死都系于主人之手,哪是能輕易回來的。”
本來想隨便找個人傾訴一下孩子長大了不聽話之苦的白嬰,一聽國計民生,便又端正了心思,手里的勺子慢慢攪著冒著白氣的粥,接著道:“鹿郡一帶產銅鐵?”
“是的,鹿郡的馬刀鋒利無比,都是因為采用那里的地凍鐵。”崔蜜嘆了口氣,道:“只是地凍鐵埋藏極深,年年都有礦洞吃人之事……婢子也不知何時能和弟弟見上最后一面。”
“你很想你弟弟?”
崔蜜急忙跪下道:“是婢子逾越了,婢子既然蒙陛下青眼,命便是陛下的,不敢有多余的念想。”
良久,聽見白嬰那邊沒反應,崔蜜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只見白嬰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說起來,日前我接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消息,你原籍是鹿郡的,可知道鹿郡最近出現了一個由一群奇怪的人組織起來的所謂……‘工盟會’?那個會長,我記得是姓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