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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等謝縛辭落座后,崔萱神心慌慌,輕輕喚了一聲行禮。
謝縛辭雖說心情不霽,但也沒有掃崔萱的顏面,淡淡頷首,請崔萱入座。
崔萱見此,心里驟松,安穩(wěn)落座。
反而,這時還站在書案前的馮翎便顯得異常的多余。
她亦覺得自己無比難堪,方才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竟忘了這里是太子殿下的寢殿,這下被他親自捉到這樣沒有規(guī)矩的一面,還不知太子心里會如何想她。
“解釋一下,你為何在這里。”
從一開始進來,太子就沒給過馮翎好臉色,反而對崔萱十分溫和,她心里微酸,回:“殿下,臣女知錯。”
“臣女方才不過聽到里頭傳來動靜,擔(dān)心有人藏在里面欲對殿下行不軌之事,著急之下,這才闖入……”
她話里盡是對太子生命安全的擔(dān)憂。
若是尋常男人聽到如斯美人,柔柔弱弱帶著愛意的看眼神著他,多半會心生旖旎。
而謝縛辭面上的嫌惡卻毫不隱藏。
馮翎心里咯噔一沉。
她一直清楚太子不大接納她。
最大的原因無非是她的父親曾經(jīng)與昌陵侯交好,在昌陵侯府落難以前,她馮府與蘇府便是世交的關(guān)系,雖說現(xiàn)如今已沒了來往,但兩家曾經(jīng)有著這一層的關(guān)聯(lián),父親便私下提醒過她,趁早打消嫁入東宮的心愿。
可她內(nèi)心尤其不服,那是她父輩交友不慎,為何她就不能嫁給太子了?即使太子再厭惡昌陵侯府,那與她又有何干?
謝縛辭問:“那馮姑娘可是有抓到什么欲行不軌之人?”
太子語氣平淡,又不像是要怪罪她,馮翎心神稍穩(wěn),小聲試探道:“臣女見……殿下的榻上,似乎有一女子。”
“哦?細(xì)細(xì)講來。”
太子態(tài)度舒朗,仿佛尋常聊天一般。
見此,馮翎這下更大膽起來,道:“那女子青天白日在殿下的寢宮衣不蔽體,實乃令人不齒,臣女擔(dān)心那女子定是要蠱惑殿下,再加害于殿下。”
崔萱在一旁聽著,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可馮翎卻還沒察覺出什么,仍然嫉妒到不停口出惡言,全然失了貴女該有的體面。
謝縛辭面色冷寒,打斷她的話:“孤的懷中嬌是何人,馮姑娘也要插手一管?怎么,馮姑娘是嫌安國公之女的身份不夠,還想要做孤的庶母,充當(dāng)長輩插手孤的房里事?”
馮翎立即臉色大變,嚇得連忙跪地,“殿下,臣女并非此意。”
謝縛辭手指敲打桌面,抬眸睨她:“你若想進宮為妃,孤會為你想辦法。”
“殿下恕罪,臣女……臣女……”后面的話馮翎沒膽子說出。
若是她拒絕,則是藐視圣上,太子若要治罪很有可能安國公府都要牽連;可若是接受,太子指不定會順著她的話,送她當(dāng)圣上的妃子。
無論哪種,都是她無法承擔(dān)的。
跪著的身軀都不禁顫抖,馮翎沒料到太子會為了一個小小的侍妾之流竟全然不給她面子。
崔萱見此情景,心里發(fā)緊。
怎么說馮翎也是她帶到的東宮,若真要出了什么意外,極有可能禍及到她。
并且,太子表哥顯然只是找個機會教訓(xùn)馮翎,想必只是想警告她一番,不至于真的會將她送入后宮為妃。
她心思一轉(zhuǎn),便跪下來替馮翎求情。
“殿下,馮姑娘只是一時緊張過頭,方才萱兒和馮姑娘同時在殿內(nèi),忽聽里間傳來動靜,我二人擔(dān)心有賊人闖入危害殿下,馮姑娘這才心急闖了進去,求殿下念在馮姑娘一番好意的份上,莫要怪罪于她。”
崔萱一番話將馮翎闖下的禍轉(zhuǎn)成了憂君心切,加之她是太子的表妹,說話的分量自然不輕。
馮翎感激地看了一眼崔萱。
正在這時,里間的宮女匆匆走來,在謝縛辭耳畔低語了一句,只見他神色微變,便站起身來,淡淡道:“既然有崔姑娘為你求情,孤暫且不治你的罪過,從今日起,別讓孤在東宮看到你。”
馮翎被心上人冷眼相待,心下大痛,淚水涌了出來,正想哭訴,卻聽謝縛辭繼續(xù)冷漠道:“否則,孤有的是辦法治你安國公府。”
末了,他從書案后走出,闊步往里間走去。
太子離開后,馮翎嚇得癱軟在地。
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滑落,來東宮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她覺得自己仿佛來了一趟鬼門關(guān)。
爹爹說的沒錯,太子殿下當(dāng)真冷血無情……枉她馮翎有著長安第一美人之稱,平日里哪個男人不是被她的容貌迷得神魂顛倒?可太子殿下就這樣冷漠看著她流淚,對她絲毫沒有憐惜。
可,她又怎能甘心?
她的家世、容貌哪點不比其他世家貴女強?若是與崔萱相爭也就罷了。可那個女子,一看便知不是世家貴女,又如何能比得上她?
崔萱見此情況便知姑母讓她和太子表哥用晚膳這事又吹了,忙將馮翎扶起離開寢殿。
出東宮時,天色已暗,馮翎還在流淚,拉著崔萱的衣袖,一雙眼睛通紅,嗚嗚咽道:“你說殿下榻上那女子是誰呀?”
崔萱怔了須臾,默嘆一口氣。
這是個不怕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