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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姣姣似乎蹲得腿麻,索性癱坐下來,嘟唇抱怨:“這都讓姐姐知道了,可是表哥這東宮里的下人,一盞茶了都沒找到本郡主!”
姜沐璃站起身,雙手扶起崔姣姣:“小郡主可不能坐在地上,當心著涼。”
崔姣姣好奇睨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索性任由姜沐璃恭敬地扶她坐到榻上。
“漂亮姐姐是表哥什么人?姣姣方才瞧見何婆婆齜牙咧嘴瞪你呢!”
姜沐璃神色尷尬一瞬,立在一旁回道:“奴婢是東宮里的宮女……”
“不信!宮女才沒有姐姐這樣漂亮的!”崔姣姣從榻上蹦了下來,小短腿在姜沐璃周邊跑了一圈,忽然明白了什么,伸著圓短的手指“喔——”了一聲。
姜沐璃連忙探手到腰間摸出一顆飴糖塞到崔姣姣口中,“小郡主吃糖。”
崔姣姣瞬間口水泛濫,將那顆糖卷入口中,甜滋滋地瞇了瞇葡萄眼。
片刻后,她笑著抱住姜沐璃的纖腰:“姐姐還有嗎?姣姣喜歡吃這個糖!”
姜沐璃隨身帶的飴糖是她弟弟姜沐臻最愛吃的,每當阿臻不愿喝藥,她都會拿這個糖去哄他。
看著面前這個幼弟弟幾歲的小郡主,姜沐璃溫柔地笑了笑:“小郡主還年幼,糖可不能貪吃喔。”
崔姣姣掃興地癟了癟唇,“阿娘也總是對姣姣說這種話,所以姣姣都不愛跟她玩了。”
崔姣姣口中的阿娘便是當今陛下的幼妹淑貞公主,淑貞公主在建宏十三年嫁給了崔老將軍的嫡幼子崔律。
二人成婚四年后,崔律戰死沙場,以身殉國。
淑貞公主彼時懷胎三月有余,悲痛欲絕中產下崔姣姣。
崔小將軍為國捐軀,實乃忠烈之士,陛下憐惜幼妹年輕喪夫,外甥女失去生父,便風光冊封崔姣姣惠和郡主的封號,并將母女二人接在宮中長久居住。
姜沐璃嫣然淺笑,摸了摸崔姣姣的腦袋:“公主這是心疼小郡主,奴婢也有個弟弟同小郡主一般大,他也極其嗜甜,但小郡主知道他現在怎樣了嗎?”
“怎樣了?”
“他現在長了一口的爛牙,說話都還漏風呢。”
姜沐璃面上笑吟吟,心里卻不停默念,如今也只能先對不住阿臻了,這小郡主可不是她惹得起的人物,只能出賣他先。
崔姣姣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而后捂唇大喊:“姣姣才不要成說話漏風的小傻瓜!”
何嬤嬤冷著臉入了延元殿,便聽到幼童的笑聲,心里懸著的石頭這才落下,大步跑上前:“小郡主在這呢?奴婢們方才實在找不著您,便去通知了公主,公主現在正要往東宮趕過來呢!”
崔姣姣一聽母親來了,嚇得笑容連忙收起,拔腿就往殿外沖,旋即停住,轉身對姜沐璃道:“姐姐今日講的笑話,本郡主很是喜歡。”
語落,也不管姜沐璃什么反應,小碎步跑了出去,何嬤嬤聞言怔住,皺眉瞪了姜沐璃一眼后也跟了出去。
姜沐璃聳了聳肩,也頓覺失力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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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嬤嬤送走了小郡主后,回了延元殿口頭警告了姜沐璃一番,其余的并沒有多說,只讓她自己安分點,莫要生事。
姜沐璃才緩下沒多久,便有一個小太監進殿給她遞了一封信箋。
信是昌陵侯世子蘇烈傳來,起先言語較為溫和,問她在東宮住的如何,最后看似說會幫她照顧好姜沐臻,話語中卻隱隱含著警告,甚至提了姜沐臻性命一事。
姜沐璃臉色凝重,將信箋扔進琺瑯銅色燈籠中焚燒成灰燼。
表哥為何就那樣擔心她跟太子有任何接觸,且對于將她送給陛下那般急切,甚至不惜拿阿臻威脅她?
當初表哥千里迢迢來了江州,執意要將她接來長安,她本是不愿,可當時表哥允諾過,若是到了長安,便會請太醫為阿臻診病。
可到了長安幾個月,表哥總是一拖再拖,隨便敷衍地給阿臻找一些醫術平平的民間大夫,好似就為了拿阿臻作為籌碼來威脅她。
她心里不好的預感更甚濃烈,無論如何,阿臻絕不可在再留在昌陵侯府了。
潘勝一進殿,便見姜沐璃臉色陰沉,好似有苦難言。
“阿璃,何嬤嬤那廂喊你過去呢。”
姜沐璃抽回沉重的思緒,笑著問:“嬤嬤有說是何事嗎?”
潘勝可惜地搖了搖頭,但又見姜沐璃緊張的神色,便還是忍不住透露:“若是我猜的沒錯,應當是教你一些宮廷內的禮儀。”
何嬤嬤從前是先皇后跟前的管事嬤嬤,清河崔氏的侍婢出身,接受過大家士族與宮廷的文化,她所精通的后宅管理之術,自是一般的宮人都比不上的。
姜沐璃苦哈哈著一張臉,即使再不情不愿,也只能應從。
未曾想,何嬤嬤嚴厲到如此地步,這次的宮廷禮儀,對姜沐璃一對一嚴厲教導,等放她回去休息時已接近亥時。
從白天到夜里,何嬤嬤沒有對她放松過一息,好似是有意不讓她在太子跟前露面,等夜深了不得已才放她回去。
姜沐璃回了延元殿,見吳毓和潘勝以及其他小太監小宮女都在殿外侯著,四周氣氛似乎也極其地詭異。
潘勝眼角余光看見姜沐璃,沖她使了使眼色。
姜沐璃提裙靠近,正要入殿,卻被吳毓一把拉住,冷聲道:“阿璃姑娘且先在殿外等著吧,殿下今日不傳你伺候。”
“為何?”她詫異。
這半個月,殿下對她的態度說不上多么親近,但實則并不排斥她,只要殿下回了東宮,她都會被傳進去。
吳毓作為東宮的太監總管,更是太子的貼身內侍,比起潘勝等人,自是清楚太子更多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