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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瑾是三日后來見的我,半年多不見,卻覺得他和從前很不一樣了。
我沏了壺茶,正好拿來招待他,淺笑問他道:“蕭琳情緒不穩(wěn),這兩日有沒有吵鬧?”
他搖搖頭:“她不僅不鬧,反而安靜許多。昨日她同我說許久未回家,想要回樂山看看爹娘。”
我微笑問他:“她要歸省,你會陪著她么?”
他深深看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兀自一笑,然而笑意終究不達眼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實起初我也打算等這事過去,如果你愿意我會跟你徹底離開。可是如今我不那么堅定了,畢竟十幾年過去,我的夫君一直是他。而你,也有自己的妻室。”
他眉心一動:“但是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我嘆了口氣,繼續(xù)道:“魏瑾,我的雙手沾滿鮮血,腹中更是詭計多端,我是個比蕭琳還惡毒的女人。你對我的印象,卻還是一如當初。時間久了你會發(fā)現(xiàn),其實你并不愛我。或者說,你并不愛這樣的周暄。”
他面色蒼白,氣息不穩(wěn)。我明白這樣的話十分殘忍,卻還是干凈利落的說了。他一意執(zhí)著于最初,還不曾嘗過失去的滋味。或許哪天他會發(fā)現(xiàn),他身邊的蕭琳比我更加值得他愛惜。也或許他還是不能夠深愛蕭琳,我只愿他們都能解脫,不必一味消磨本可以美好的時光。
這一局錯綜復雜,蕭琰、魏瑾、蕭琳、我,每個人都迷失在其中。我們尋不到對的,得不到想要的,兜兜轉轉間全部錯過,繞成了一個無解的疙瘩。
送走了魏瑾,我走入清陽宮的寢殿。御醫(yī)已經等在那里,卻沒有給蕭琰施針。
“怎么了?”我疲倦問道。
御醫(yī)笑盈盈對我說道:“恭喜皇后娘娘,微臣方才給皇上把脈,發(fā)現(xiàn)他頭部重擊,已無蘇醒的可能,日后無需針灸也可高枕無憂。”
心在剎那沉重起來。其實我也并未做好讓蕭琰清醒過來的準備,但是聽說他將永遠沉睡,心里卻還是涌上一陣說不清失落。
或許一直睡下去也不錯,我終于不必日日算計他也算計整個后宮,不必夜夜擔心有人會撼動周氏一族和我皇后的地位。確如御醫(yī)所說,我可以高枕無憂。
這個天下失去了至高無上的君王,作為一人之下的我,便終于可以安心了。
然而我并不快樂,卻更加深深明白,我沒有資格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