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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向上一翹,在他耳邊低聲呢喃:“當然,臣妾誰都不敢相信,除了皇上。”
從前我厭惡一切虛偽和做作,可是如今我說著這樣違心的話,卻并未有半分的不適。指甲嵌入皮肉當中,將我手掌心的皮膚撕破一點,可我卻毫不在乎地看著掌心的血一點點涌出,再一點點干涸,一點點凝固成血疤。
正如我的心,被人無情傷害,血流不止,然后是止血結痂,逐漸痊愈。可是總有傷痕留在那里,偶爾隱隱作痛,提醒著自己愚不可及的過去。
我們相擁良久,我不知道蕭琰在想什么,正如他也不知我此刻的心灰意冷。最后,他松開我,對我說道:“對了,當日下毒之人我已經(jīng)找到了。”
我一怔,下意識問道:“是誰?”
蕭琰干咽一下,繼而啟齒道:“是關翠蘋。”
“關良媛?”我吃了一驚,記起與她次數(shù)不多的幾次相見,她一見之下令人驚艷,但實在沒什么特色,我并不了解她。
何況她時常出入廣陽殿,同溫妃關系甚密,我不認為她一介新入宮且不夠受寵的良媛有這么大的膽子和能力害我。如果真的是她做的手腳,那她的背后也必定有人撐腰,或許就是溫妃。
蕭琰似乎并未想我一樣深思那樣多,只道:“你昏迷時朕已經(jīng)查清楚了,關氏買通奚宮局,將荷葉粉和砒*霜對換,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加在你的藥引當中,險些讓你一尸兩命。”
我輕輕頷首,道:“奚宮局或許會對臣妾的藥材一百個上心,但未必會想到有人在不起眼的藥引中動手腳。奚宮局畢竟不是大理寺,還好他們及時察覺荷葉粉有異,臣妾才能揀回這一條命。”
蕭琰右拳緊握,狠狠一拳打在榻邊,他恨道:“好狠毒的女人,朕真是想不到人心居然可以險惡至此。她入宮后你只是安心養(yǎng)胎,與她沒有過多的接觸,她究竟為何對你這般怨恨,以至于出此毒策要傷害你。”
我佯作心疼地握住蕭琰的右手,輕輕替他按摩著因為撞擊而有了幾分紅腫的骨節(jié),道:“罷了罷了,反正臣妾也沒事,她剛剛入宮不懂事,難道臣妾也要去計較么?”
蕭琰眉心一簇,道:“你這是什么話,阿暄,她差一點殺了你也殺了孩子,朕豈能放過她?在你昏迷的時候,朕已經(jīng)將她廢為庶人,打入冷宮,只等你清醒后交給你親自處置。”
我聽到蕭琰說道關翠蘋差點殺了我的孩子時,本能地輕輕一顫。有些人要害我固然可恨,但如果有人不但想殺我還想要傷害我的孩子,那才是真的讓我對她恨之入骨。
蕭琰要將關氏交給我處置,我雖然想要殺了她泄憤,但是我不得不考慮周全,壓下自己的一腔怒火。干凈利落處置掉,多多少少不近人情鐵石心腸了些。縱然換作蕭琰他也會有同樣的決定,但是他未必愿意他的女人也如此冷硬。何況我與關氏同為蕭琰的女人,關氏又貌美,這樣的做法難逃借刀殺人的嫌疑。
“臣妾也不知道,這樣的事臣妾也是第一次遇到,還是皇上做主吧。”我低聲說道。
蕭琰輕嘆,無比憐惜地撫摸著我地頭發(fā),道:“朕就知道阿暄太過善良,不愿意接觸這些事情。罷了,此事交給母后去辦吧,她曾掌權六宮二十余年,必然曉得分寸。令則溫妃此人太沒用,溫溫弱弱得沒什么要緊主意,等你出了月子,六宮仍然由你打理吧。”
我并未拒絕,自然而然地點點頭。六宮大權本來就是我的,何況只有自己真真切切掌握了權力,才不會像從前一樣任人宰割。
第二日蕭琰上朝去了,我在殿中哄著幼弱的孩子。他雖然早產(chǎn),但是比一般的孩子都要生的虎頭虎腦,極是活潑好動。
他今日不像昨日一般認生,而是趴在我懷中把玩著我的頭發(fā),咿咿呀呀地笑著,令我全身心愉悅起來。
“娘娘,陳昭儀來了。”柔嘉進來回稟,我正好好幾日沒見過玉華了,便伸手示意柔嘉將她請進來。
她還如往常一般俏皮,進來之后先將我好生打趣一番才肯罷休,但從她話里話外,我知道前幾日我昏迷的時候,她必定是很擔心的。
她逗弄了孩子一會兒,乳母便進殿將孩子抱下去午睡了。我知道小孩子的休息格外重要,也便沒有任何異議,只是簡單囑咐了乳母幾句,她們自然不敢怠慢分毫。
等到殿中人少了一點,陳昭儀這才靠近了我兩分,減了聲音的份量,徐徐說道:“臣妾方才得到消息,太后娘娘處置關氏的懿旨下來了,娘娘可好奇太后如何處置關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