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呼吸的貓?zhí)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重華殿中一派歌舞升平之相,大齊民風較為開放,不似前朝男女大防那般嚴苛,因而殿中命婦隨丈夫就坐,也沒什么隔斷。
我緩步入內,早有人進去通報,一殿人俯首而拜,恭迎于我。
我就坐后命他們平身,片刻之后蕭琰同太后也到了,筵席至此正式開始。
席間觥籌交錯,交杯換盞,眾官文武好不融洽。蕭琰許久未見我,似乎是微寒歉意,在席間對我甚是關照殷勤。
下座一官見狀笑道:“皇上待皇后娘娘真是體貼入微,可見皇上與娘娘夫妻情深,臣恭喜娘娘了。”
說罷,那官抬手遙遙舉起杯盞,向我敬酒。
我聞言,抬眼看了看蕭琰的反應。只見他嘴角微勾,想來聽見這話極是愉悅,便也不好推拒。他甚至親自伸手替我斟了一杯酒,遞給我道:“這酒甚烈,你今日也只許喝這一杯了。”
我微微一笑,道:“臣妾謝皇上關心。”
言罷,我與那官遙遙舉杯,然后各自將酒盞端至唇邊正要飲下,忽然聽到殿中有人嗤笑一聲,繼而說道:“伯圭你這下倒夫妻情深起來,可誰人不知定國公家小丫頭入宮半月,你就見過她一次,還是在大婚的時候。本王聽聞你如今夜夜留在那個出身卑賤懷了身孕的何貴人宮里。怎么,懷了身孕的女子難不成比這嬌艷新鮮的小丫頭伺候的更好?”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眾人無人敢再隨意說話。
我察覺自己握著酒杯的手已被自己涂滿丹蔻的指甲掐的生疼,這才刻意放松下來,將未喝完的酒一口飲下。
伯圭是蕭琰表字,那小丫頭便是指我了。如此正式場合,不知是誰出言如此放肆不知忌諱,竟敢公然談及蕭琰如此隱秘私事。何況言辭還這樣粗鄙,實在令人惱怒。我擱下酒杯,抬頭舉目視去,原來是蕭琰的二叔秦王蕭鈺。
蕭琰尷尬無比,既不好即刻動怒,又不愿忍氣吞聲。前者失了風度,后者等于默認我同蕭琰關系一般,因而他左右為難。
“朕……”
“皇上今早可去看過何貴人了么?”我輕輕打斷蕭琰,微笑問道。
蕭琰似是詫異,下意識說道:“去過了。”
我點點頭,道:“貴人懷著身孕辛苦,可惜不能挪動到臣妾這里來讓臣妾親自照顧,還要皇上在忙于朝政之于親自過去照拂,實在是臣妾失職。如今秦王責難,臣妾愧不敢當,請皇上責罰。”
說罷,我緩緩起身請罪,眾人見我請罪,連忙離席一同跪下。我余光看見秦王蕭鈺,他雖是不甘心,卻也不敢造次,猶豫片刻終是隨著百官一起跪于蕭琰面前。
蕭琰看著我,淡淡道:“皇后入宮之前貴人便已懷孕,皇后與貴人相距甚遠不便親自照拂之事朕不曾怪過你。何況你忙于六宮雜事,她只是區(qū)區(qū)貴人,何須專門費心。再者說了,皇后你與朕夫妻一體,既然你不便,朕代你又如何?”
這話說的甚是溫情,縱然我深知只是兩人默契的一場戲,卻仍不禁生出幾分感動。
若我與他真能夫妻一體,情深如他所說,那該多好?
我輕嘆一口氣,徐徐說道:“雖是如此,臣妾仍是心懷有愧。貴人事情再小,她腹中仍是皇上的骨血,萬萬馬虎不得。臣妾忙于六宮,皇上何曾不是忙于天下,臣妾失職,甘愿領罰。”
蕭琰微微一笑,起身走了過來,伸手將我扶起,道:“皇后,朕說過了,不怪你。”
我望著他的眼眸,也似用情至深,道:“臣妾多謝皇上厚愛。”
蕭琰點頭,也凝視著我,忽然手一反轉,于我十指相扣,道:“你我夫妻,本該如此啊。”
他自然地牽著我回席,又命滿殿的文武百官平身,眾人皆是感嘆蕭琰待我極好。我面上仍是幸福的微笑,心底的諷刺卻怎樣也揮之不去。
我的話是假的,情分是假的,蕭琰亦是假的。秦王一場刁難,終是被一場虛假輕輕掩蓋了過去。
太后似乎尤嫌不足,對蕭琰說道:“何貴人住的偏遠,皇后萬金之軀實在不宜動輒照顧,皇帝費些心也就罷了。不過皇后自入宮以來勤勉侍奉哀家,可比皇帝有孝心多了。”
蕭琰看了看我,似是感激,道:“皇后辛苦,朕都是知道的,多謝你。”
我連忙笑道:“臣妾不敢,侍奉太后也是份內的事,母后也不要怪罪皇上了,正如皇上所說,臣妾與皇上夫妻一體,臣妾侍奉母后左右,可不等同皇上一直陪在太后身邊?”
太后含笑應了,文武百官也均是恭賀太后有福氣。
我的目光掃過席間的母親,她仍是舊日里清淡的模樣。可是唯有我知道,這大殿中男男女女數百人,只有她會真的心疼我,心疼我不得夫君喜愛,還要費心周全他的顏面。
也或許是心疼我今后的人生同她一樣,皆是一場虛假的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