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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薛衍在潘多拉的住宿房間,已經被他幻化成了他在大褚最后幾年,同魏子期相依相偎的那個驪山上的溫泉莊子的模樣。
雖然不比大褚真實氣候的四季如春,溫暖宜人,但是經過科學手段處理的潘多拉星球在幻化一切事物的能力仍舊達到了幾可亂真的地步。
于是令薛衍意想不到的一幕竟然真的出現了——
在微風輕拂,滿樹梨花飄零的紛紛揚揚的季節里,那個薛衍記憶中最為刻骨銘心的少年踏著滿地梨花飄然而來。他的身上并沒有穿著紅袍,也不是白玉冠系著長發,而是梳著一頭精端利落的短發,穿著一身黑色校服裝,就這么翩然而來。一步一步穩穩當當地走到面前。頎長而略顯少年纖瘦的身形遮擋了面前的陽光,魏子期就這么安安靜靜地出現在薛衍的面前,他的眸中仍舊包含著能夠醉死人的溫潤,笑吟吟的說道:“薛衍,我來了。我來接你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第73章
是夜,薛衍同魏子期相攜返回長安。魏子期親自將薛衍送回了衛國公府,方才徹身回家。
彼時平陽長公主正與薛績討論朝上之事。薛泓就被他們夫妻兩個放在身前的席子上爬來爬去。
眼見薛衍歸來,平陽長公主忙問薛衍可吃過晚飯,薛衍笑言說吃過了。平陽長公主又問在哪兒吃的,吃的什么,然后命家下仆人準備夜宵。
薛衍索性盤膝坐下,薛泓見狀,一下一下的爬到薛衍身前,然后爬進薛衍的腿窩兒里坐好。薛衍便把薛泓抱在了懷中,只聽薛績說起昨夜慶功宴上顏鈞集輕狂之舉令朝中御史言官們分外不喜,只怕明日上朝后,必定有朝臣彈劾顏鈞集。
薛衍也覺得顏鈞集經過這幾次戰役后,行事同先前相比,越發的無所顧忌。聯想到顏鈞集在歷史上的下場,不覺皺了皺眉。突地開口問道:“最近魏皇后的身體怎么樣?”
平陽長公主與薛績聞言,不覺一愣。平陽長公主開口笑道:“你見天兒的進宮請安,難道魏皇后身體好不好,你還不知道么?”
薛衍之前頻繁進宮,乃是為了政事。倒是不曾刻意關注過魏皇后的身體。不過想想歷史上的記載,薛衍決定明日進宮后好生問一問太醫署的御醫們。
只是現在無憑無據的,倒是不好多說什么。
于是薛衍只和父母寒暄一回,便各自散了休息不提。
至次日一早,薛衍進宮后,果然向太醫署御醫詢問魏皇后的脈案。太醫署醫政不知道薛衍好端端的為什么這么問,不過薛衍乃平陽長公主之子,深受太上皇與陛下皇后的寵愛,太醫署醫政也不敢敷衍對待。聞聽薛衍所問,忙的開口一一回稟明白。只不過事后特地向魏皇后稟報一回罷了。
魏皇后聞言,也覺得十分稀奇。少不得將薛衍叫到跟前仔細詢問。
薛衍總不好明說“歷史上記載,你今年就死了”,只好當著魏皇后的面笑言道:“昨兒同子期兄至驪山游玩,聽子期兄提起鎮國公近日身子不爽,煞是憊懶。一時便想到了皇后娘娘。唐突之處,還請娘娘見諒。”
這種解釋也未免太過牽強了。魏皇后自然是不信的。不過她相信薛衍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既然薛衍不想說,魏皇后也就不多問了。只是就著薛衍的話笑道:“也不知道近一年是不是年歲漸長的緣故。我也有些精力不濟。偶爾會有頭疼眩暈的毛病,不過略躺躺就好了。倒是不必吃藥的。”
薛衍聞言,心下不免一驚。忙開口笑道:“恰好今年縹緲真人與孫真人都留在京中。如果魏皇后覺得身體不舒服。何不將兩位真人請入宮來,為皇后診脈?”
這件事情薛衍之前也做過一次,魏皇后倒是并不覺得詫異。只是她素昔身子結壯,倒是很少有病的。如今偶有頭暈之癥狀,倒也不覺什么。因此魏皇后只是笑了笑,便推辭了。只說不想麻煩縹緲真人與孫真人。
豈料薛衍方才還隨口說說的樣子,這會子倒是堅持起來。只說讓兩位真人進宮替太上皇陛下和皇后診脈,也算是定期的保養身子。最終舌燦生花,終久還是說服了魏皇后。
至永安帝下朝后,魏皇后少不得同永安帝商議一番,永安帝也覺得這樣的提議很好。欣然應允。
次日,薛衍親自到上清觀請來了兩位真人為宮中貴人們診脈。兩位真人一一診過,也沒診出什么病癥來,不過開些保養方子叫諸人多加保養罷了。
薛衍見狀,這才漸漸放下心來。然后把心思又放到了汴州的經營建設上——
前文說到薛衍有感于汴州的水路便利,曾想在汴州興建船廠海坊,且想發展海運。只是朝中上下莫衷一是,永安帝也任由薛衍折騰罷了。
那薛衍依靠著后世的種種資料,果然將幾種易于建造的船行圖紙畫了出來,又命汴州官員在全國各地搜尋長于造船之工匠,甚至還將消息散步至大褚周邊屬國,用優厚的“福利待遇”吸引各國的能工巧匠投奔汴州。
又有魏子期有著后世的記憶,可以配合薛衍的動作,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找到能夠勝任此項工作的人,種種便利之下,此事進展的越發順利。
直至永安五年的年底,汴州船廠竟然真的造出第一艘海船來,算是給永安帝的新年賀禮。
這艘海船被永安帝親自命名為永安號。而這艘海船的第一趟航行,則是興大褚之威,載著一船的貨物以汴州的名義到周邊屬國互通有無去了。當然,尾隨在永安號之后的,自然是汴州以及大褚各地的商家們自造的隨行商船——雖然算不得正經海船,但是用來進行航程比較短的海上運輸還是沒有問題的。一直以來,大褚的各個商家都是用這種方法與周邊屬國“互通有無”的,這也不足為奇。
只是現下的大褚官民們自然都想不到,這是因為這一個小小的改變,卻推動了大褚朝在陸路上的無敵之后,進一步的發展了海上貿易。更成為大褚有別于其他朝代,頗為重視海上貿易的一個□□。至于之后圍繞著海上貿易而出現的各種蝴蝶效應,此刻自然不必多說。
如今且說永安六年元月,魏皇后正在立政殿接見妃嬪誥命,處理過年事宜。當中正說道正月十五上元節該如何籌辦,魏皇后突然覺得一陣眩暈,旋即眼前一黑,登時倒地不醒。
在座妃嬪誥命見狀,不由得將一個魂兒嚇走了大半個,忙的喊御醫過來為魏皇后診脈。豈料十來個御醫為著魏皇后診了四五遍脈,仍舊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更糟糕的是昏迷中的魏皇后竟然開始發熱了。
消息傳到前朝,永安帝大為震怒,忙的匆匆趕制立政殿,接連處置了好幾位太醫署的御醫,因想到上清觀的縹緲真人與孫真人長于診脈,前太醫署醫政孫仲苗也在上清觀陪他哥哥,當即命小太監至上清觀傳旨,請兩位真人入宮替魏皇后診治。
小太監聞聽圣人之言,忙打馬出宮至上清觀傳旨。哪里知道縹緲真人與孫仲禾孫仲苗兩兄弟早在兩個月前就離了上清觀,至東都洛陽尋友去了。
這下子眾人都急了,忙派人八百里加急至洛陽傳旨,將兩位真人并前太醫署醫政接回洛陽。
因著這些年薛衍發明了“水泥”之便,如今從洛陽到長安的這一條官道極為平整。倘若是大軍疾行,不過一日就能抵達。
所以永安帝派去洛陽接兩位真人并前太醫署醫政的車馬也在次日晚上回到太極宮。
事態緊急,永安帝甚至等不得兩位真人洗漱已畢,就這么風塵仆仆的將兩人引到了立政殿。彼時魏皇后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在諸位御醫的竭盡努力下,高燒倒是退了,然而還是昏迷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多。
太子與越王、九皇子并魏皇后所出的幾位公主都跪在魏皇后的榻前侍疾。永安帝立在內室焦躁不安來回踱步。平陽長公主和薛績,鎮國公魏無忌夫婦并其子魏子期魏晉也都守在外殿。太上皇年事已高,到不曾親至,卻也不斷打發小太監在興慶宮和太極宮兩頭跑,不斷的傳遞消息。
其余妃嬪所生皇子公主們也都跪在立政殿的外殿侍疾。縹緲真人與孫真人兄弟兩個匆匆趕到立政殿,看到的就是這滿屋子的人。
因著人特別多,屋子里的脂粉香料氣息就有些濃厚,縹緲真人皺了皺眉,先是進內殿拜見過永安帝,沒等永安帝開口,先請求永安帝讓大部分人回去,然后開窗通風。
永安帝聞言,生怕開窗通風后會讓魏皇后著涼。縹緲真人見此,只得耐心的向永安帝解釋了為什么要開窗的道理。永安帝將信將疑,只得應了。
一時縹緲真人三人上前替魏皇后診脈,然后相互交換了脈案并治療意見,斟酌著開了個方子,永安帝登時命人按方子熬藥。
一時有宮俾送了熬好的湯藥入內,永安帝親自接過湯藥坐在魏皇后的床榻前,小心翼翼地替魏皇后喂藥。
縹緲真人見狀,便說道:“皇后娘娘此時能付下藥,只要過了這一晚能清醒過來,必定就沒事了。”
越王生性急躁,聞聽此言,忙搶著問道:“倘或晚上醒不過來呢?”
縹緲真人見狀,并沒答言。孫仲禾孫仲苗兩兄弟也只是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