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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一時間僵持住了,薛衍無法,只得暫且歇了說服平陽夫婦的心思。每日除上朝點卯處置汴州事務(wù)外,便是回到家里逗弄彘奴,偶爾則去興慶宮給太上皇請安,或去立政殿探望魏皇后及太子青鳥。
太子于永安六年四月份的時候行了加冠禮,如今正式入朝參政。所以每日同薛衍見面的次數(shù)便多了。又因接觸朝政繁務(wù)聆聽圣訓(xùn)的緣故,倒是比先前成熟多了。不過青鳥同之前相比,性格上倒是沒有太大的變化——唯有身形變得更為圓潤的。仍舊是不愛讀書不愛習(xí)學(xué)喜好口腹之欲,甚至在宮中還著實挑選了幾個廚子,就為了按照自己的奇思妙想去做吃食,頗有些創(chuàng)新美食家的做派。這點倒是同薛衍越來越有共同之處。兩人見面后也越發(fā)有的聊。其談話內(nèi)容大多是深夜美食檔一類報社色彩濃重的交流。魏皇后和太子初聽時還不適應(yīng),后來次數(shù)多了,一見兩人碰上了開聊,索性吩咐宮俾端來各色吃食點心以果腹。
這么一個舉動原本有些“望梅止渴”的意思,卻不曾想倒是吸引了九皇子的注意力。九皇子莊烈今年只有三歲多,正是還沒斷奶卻喜歡吃東西的年紀(jì)。平日里魏皇后考慮甚多,并不許九皇子暴飲暴食,因此對點心瓜果一類的進(jìn)食控制的比較嚴(yán)格。如今有了青鳥和薛衍這么一對一搭一檔的實力逗硍,連魏皇后自己都掌不住了,哪里還管得了莊烈。所以不下兩三個月,九皇子莊烈便吃的越發(fā)肥壯起來。叫永安帝瞧見以后,反倒稱贊不已,只說男孩子就該這么壯壯的才好。
不過薛衍這般點卯摸魚帶孩子的悠閑日子并沒有享受多久,因為朝廷幾十萬大軍開拔邊塞討伐吐蕃之事,朝廷需要調(diào)發(fā)糧草軍備以配合前線作戰(zhàn)。剛剛休養(yǎng)好了身體反朝當(dāng)班的戶部尚書許晦又被累病了。永安帝派御醫(yī)前去診脈看視,御醫(yī)回來時只說許尚書需要好生靜養(yǎng),不可耗費神思,否則將有性命之憂……
永安帝向來愛重臣子們,聽了御醫(yī)這樣的回稟,自然不好叫許晦帶病上朝。只得另外選拔能臣干吏接手戶部之事。然永安帝又向來器重許晦,更認(rèn)為戶部尚書一職除許晦外,旁人再無法勝任。所以這工夫選人接手戶部,一來要有威望能服眾,二來要有能力能擔(dān)重任,三來還要不戀棧權(quán)位……
永安帝思來想去,且在心腹朝臣的建議下,想到了薛衍。
作者有話要說:
☆、第71章
大褚朝野上下人盡皆知,薛衍是以治世經(jīng)濟之道而聞名與天下。即便是一年前因“避難”躲于汴州,都能依靠水路商賈之便折騰出個繁華富盛的“小長安”來,如今永安帝任命他為戶部侍郎代理戶部尚書,接受替北伐大軍準(zhǔn)備后勤一事,實乃用人得當(dāng)。
便是前線大軍聞聽此言,也都深以為陛下之舉甚妥……唯一覺得不妥的人便是薛衍,因為他原本清閑的日子沒了。
不過還好這個時候的吐蕃并非是十幾年后那個兵強馬壯的吐蕃,大褚卻是那個軍力橫行天下的大褚,何況北伐大軍中又有顏鈞集這等老將坐鎮(zhèn),且有魏子期這樣年紀(jì)輕輕卻銳利無匹的少年將軍領(lǐng)軍,更有火藥這樣的冷兵器戰(zhàn)場上的絕對bug加持,對陣吐蕃時便如摧枯拉朽一般,根本沒有覺察到敵方的有利抵擋,便已將吐蕃大軍沖殘。
當(dāng)魏子期踩著吐蕃大軍的尸首遠(yuǎn)望長安之時,根本想不到這個如土崩瓦狗般的草原部落,竟然是前世那個逼得大褚十萬兵馬束手無策節(jié)節(jié)敗退陷入重圍,甚至令薛衍不得不犧牲自己保全大軍的那個縱橫天下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吐蕃大軍。
時移,世易,前世種種,恍若云煙易散。
然而這輩子的相知相守,卻剛剛開始。
這是當(dāng)魏子期帶領(lǐng)朝廷大軍班師回朝后,看到兩儀殿上,站在永安帝身后捧刀的薛衍后,由衷而生的唯一想法。
因大褚將士攻無不克,以極短的速度干脆利落的干翻了吐蕃大軍,并且將吐蕃王庭泰半成員皆俘虜回長安,一面宣揚了大褚的武威,一面震懾了周邊屬國,令永安帝龍顏大悅,遂在太極宮兩儀殿上大擺慶功宴,為凱旋的將士們慶功。
而在慶功宴上,太上皇興之所至,更當(dāng)著眾臣的面兒彈了曲《擎王破陣樂》,永安帝親自持戈跳舞,滿朝文武持箸擊盤以慶。
席間顏鈞集酒興上來,更是向陛下請求當(dāng)庭劍刀舞。永安帝笑允,因大褚律例,文武官員入宮上殿需解刀卸甲,所以顏鈞集并無趁手兵器。永安帝也不知道是喝大發(fā)了,還是玩脫了,原本按照律例,應(yīng)當(dāng)命千牛衛(wèi)士解劍交由顏鈞集劍舞,結(jié)果永安帝卻將自己的佩劍解了下來交給顏鈞集。顏鈞集也毫不推辭的接過了永安帝的佩劍,正要即興而舞之時,御史大夫許淹卻起身勸諫陛下不得如此,又說顏鈞集此舉有違人臣之道,實為不該……
此言一出,大為掃興。永安帝當(dāng)即意興闌珊的收回了佩劍,就連顏鈞集也對御史大夫怒目而視,暗暗責(zé)怪他多事。
幾位相交甚好的擎王府潛邸舊臣見狀,少不得出頭打圓場。及至顏鈞集歸席跪坐時,仍舊遷怒一般的向身旁之人抱怨道:“這個許老匹夫真是多事。我瞧他就是看不慣陛下信任咱們這幫子老臣。不過也難怪,誰讓他當(dāng)初是前東宮屬臣呢——”
一句話尚未說完,身旁之人已經(jīng)低聲勸解道:“將軍噤聲。此時人多口雜,莫要言談惹出是非才好?!?
顏鈞集不妨他如此說,不覺嗤笑一聲,嘲笑那人太過膽小。
那人見狀,只得苦笑搖頭,轉(zhuǎn)過身去自去吃酒不提。
慶功宴上的這一段小風(fēng)波顯然沒有影響到筵席的氣氛。很快的,在絲竹盈耳,舞袖翩躚的歌舞升平中,慶功宴的氣氛又熾熱起來。文武大臣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極盡歡宴,直至三更方散。
次日乃是沐休之日。魏子期宿醉而醒,先是吃過了鎮(zhèn)國公夫人特地給他們父子兩個熬的醒酒湯,又吃過了一碗面權(quán)作早飯,登時備馬出門,至衛(wèi)國公府尋薛衍。
彼時薛衍正在內(nèi)室陪著平陽長公主逗弄薛泓,聞聽門房來報,登時想起魏子期出戰(zhàn)前向自己告白一事,忍不住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平陽長公主雖未婦人,到底是征戰(zhàn)沙場的武將脾性,大部分時間心思并不算細(xì)膩。也就沒有留意到薛衍在聞聽魏子期登門時那一剎那的異常表現(xiàn)。仍舊以兩人素日交好為由,命薛衍好生款待魏子期。
結(jié)果魏子期進(jìn)門向平陽長公主道喜并見過薛泓后,竟然提出要同薛衍騎馬踏青,共游曲江之意。
平陽長公主當(dāng)然不會攬著兒子同好友出去游玩,登時欣然答應(yīng)。又命下人準(zhǔn)備好酒吃食,供薛魏兩人盡興。
魏子期有“重任在身”,自然不能讓薛家仆人打破了他的盤算,因此笑拒,又說他們游完曲江后,會順便在附近的酒肆吃些東西,很不必預(yù)備奴仆酒食等。
平陽長公主見狀,也就不再強求。只笑命魏子期與薛衍兩個不可敷衍了事,為了貪玩就不好生吃午飯。更不許空腹吃酒。
“倘或叫我知道你們仗著年輕結(jié)壯就不愛惜身子,可別怪我罰你們今后再不許出去吃酒!”
魏子期與薛衍見狀,只得欣然領(lǐng)命。復(fù)而辭出。
卻說薛衍同魏子期一路打馬出衛(wèi)國公府,出長安城,卻并沒有直奔曲江,卻是順著官道一路閑散而行。
時值春末,官道兩旁分畦列畝,薺麥青青,有春風(fēng)拂過,薺麥宛如碧浪般翻滾不休,魏子期迎著默默春分,策馬笑看薛衍,口內(nèi)問道:“君可還記得某出戰(zhàn)之前,向君提出的不情之請?”
“……君可愿與我共游天下?”
☆、第72章 一半正文一半番外,謹(jǐn)慎點擊么么噠
第七十一章
聞聽魏子期再次告白,一直思考了許久的薛衍幾乎連想都沒有想,脫口便道:“好!”
薛衍的回答如此干脆利落,反倒讓魏子期一時懵住了。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薛衍,似乎不知道他為什么會答應(yīng)的這么干脆。
薛衍看著魏子期如此莫名的神情,不免笑出聲來,旋即說道:“因為我也喜歡子期兄??!”
薛衍說完這句話,腦海中不覺浮現(xiàn)出第一次見到魏子期時的驚艷感覺,頗為鄭重的點了點頭,向魏子期笑道:“大概是從見過子期兄的第一面起……就喜歡上子期兄了吧?!?
魏子期倒是沒想到自己率先告白,薛衍竟然能說出這些話來。登時便覺得臉上燒燒的,耳朵熱熱的。他有些不自在的低下頭,復(fù)又抬頭,笑向薛衍道:“那真是太好了?!?
我喜歡你的同時,你也喜歡我,那真是太好了。好到……魏子期一時竟覺得有些手足無措,他有些緊張的握了握手中的馬韁,沉吟半日,方才問道:“我們……等會兒去哪兒?”
薛衍想了想,也不知道該去哪兒。因見到官道兩旁的景色以及官道通往的方向,不覺笑道:“順著這條官道一直往前走,倒是快到驪山了。既然我們都不知道該去什么地方,不如去衛(wèi)國公府在驪山的溫泉莊子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