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dainoyakou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如此一來,就跟故意捅了馬蜂窩一般,使得眾人的反應愈加激烈。更有想不開的,竟然跑到太極宮兩儀殿上以死相逼,逼迫永安帝懲戒薛衍。軍中的將領們原本就同文人不太對付,薛衍又是軍神薛績的兒子,更是他們的晚輩,又想了種種法子幫他們著書立傳,且前幾日的“大閱兵”更是漲了軍方的臉面。
這么一個“宜室宜家宜逗樂”的大寶貝,怎么能讓那些個酸丁腐儒欺負了去。眼見士人文官們咄咄逼人,武將們也都按耐不住了。差點在兩儀殿上演出了全武行,總之不能叫永安帝被這些窮酸書生脅迫了。
魯國公蔣志更是不屑的嗤笑,向文官一脈罵道:“戰場上殺敵的時候看不見你們。如今眼見著天下太平了,就出來作妖。真要是吃跑了撐得沒事兒閑的,俺老蔣帶你們上戰場走一遭,能活下來的保管你們再也沒有議論是文縐縐的話好還是大白話好的這份閑心!”
魯國公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軍方將領們哄然響應。幾位古板大儒為首的老臣見狀,氣的脖紅臉粗,指著魯國公破口大罵,口內只說“有辱斯文云云”。眾將領們見了,越發故意似的哈哈大笑起來。將那位意欲死諫的大臣氣的差點昏厥。
正所謂世人都是憐惜弱小的,縱使有些儒士出言譏諷薛衍的舉措不對。可是魯國公這么羞辱士人,甚至還地圖炮的上升到文官集團如何如何,朝中的文臣們也都坐不住了。都出來紛紛指責魯國公出言莽撞,畢竟不是所有的文臣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至少大褚朝的文臣大多數都是自詡“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鎮乾坤”的文武雙全之人。
其中便以擎王潛邸這一脈的文臣最為自信,反應也最為激烈。紛紛出言斥責魯國公,更讓他為自己的失言道歉。
魯國公性情執拗,平素上戰場殺敵,那是天天奔著勝則功名利祿,敗則馬革裹尸的想頭,其人生字典里壓根兒就沒有服軟道歉這一茬。聞聽此言,自然不允。非但不允,更是態度囂張惡劣的出言相譏。
眼見事情越演越烈,直接發展到部分文官集團與武將集團的死磕。永安帝只覺得頭越發的疼,隨意暫且妥協,不輕不重的訓斥了薛衍幾句,倒是并沒有理會魯國公和文官集團的嘴炮,徑直散朝了。
為了徹底解決這件事情,散朝之后的永安帝立刻轉步進入后宮,先去立政殿見過了魏皇后,將此事同魏皇后又是好奇又是好笑的說了一遍。又同魏皇后并太子、衛王至興慶宮拜見太上皇,彼時太上皇正同裴籍等幾位老臣閑話,也知道了朝上的那一番風波。
此刻見到了無奈至極的永安帝,更覺好笑。并在永安帝開口討教的時候,笑瞇瞇說道:“我已經老了,如今只想著含飴弄孫,拾花弄草,朝上的那些煩心事二郎自便即可,不要再拿來煩我了?!?
這也是薛衍之事不大緊要,太上皇才有閑心打趣永安帝。永安帝想是也明白太上皇的這一番心思,只得苦笑說道:“平陽的這個兒子,要說聰明伶俐,也是有的,要說治國之才,亦有幾分。只是這愛熱麻煩的性子著實令人頭痛。朕只看他一個人……倒是比太子和青鳥加起來都鬧騰?!?
太上皇聽了這話,臉上笑意愈深。裴籍等老臣們見狀,也知道永安帝要與太上皇敘天家父子之情,遂知情知趣的起身告辭。
之后永安帝又同太上皇閑話了幾句,耐心等待著太上皇考校太子和青鳥的學問,這才示意貼身伺候的小黃門出宮傳旨,將衛國公薛績和平陽長公主召入宮中商量應對此事的辦法。
彼時衛國公薛績和平陽長公主已經從薛衍的口中得知此事前因后果,因薛衍向少同人這般置氣,此番竟被幾位大儒士人氣成這般模樣,然后又出手將幾位大儒士人氣成這般模樣,最后竟然還鬧到朝廷上,頗有一種“冤冤相報何時了”的淵源在里頭??丛谘兎驄D眼中,倒是覺得薛衍這些日子活潑不少,反倒比先時更覺可愛。
此刻又見了永安帝垂問,便知道永安帝是沒心思認真懲處薛衍的,心下更是大定。笑言說道:“不論如何,皆聽圣裁便是?!?
永安帝見狀,少不得又是一陣好笑。伸手點了點平陽長公主,沉吟片刻,因說道:“因著衍兒鼓搗出的甚么《國子監辯論報》,如今長安城內士子文人皆被牽扯其中。衍兒身為源頭,此刻倒是不好再留在長安城內。莫若趁此機會出去游歷一番,也好長長見識。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么?!?
薛績與平陽長公主聞聽此言,便知道永安帝心中早有定論。雖然十分舍不得衍兒離家,為愛子安穩計,夫婦二人亦無可如何了。
永安帝也是知道平陽夫婦的一片拳拳愛子之意的。更何況薛衍當初走失了那么些年,平陽與薛績歷經愛子走失的錐心之痛,如今眼看著他們骨肉分離,永安帝也是不忍心。當下又笑道:“平陽與薛卿成婚十數載,除了那些年征戰沙場,也不曾好生看一看我大褚秀麗河山。莫若趁此機會,一家三口出去逛一逛,權當散心罷?!?
此言一出,平陽長公主與薛績又驚又喜,著實想不到永安帝竟然如此合人心意。當即躬身謝恩。
為了叫薛家三口“游歷”的輕松一些,永安帝原想派薛衍去洛陽任一閑職的。畢竟洛陽為前朝副都,其繁華福勝且不下于長安。豈料薛衍在得知此事后,竟然跑到太極宮中央求永安帝換一個地方給他。并且自己在大褚坤輿圖上選了汴州的位置。
永安帝見了,不覺莫名。
作者有話要說: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汴州,因地處汴河要沖之地,遂名汴州,位于河南道內,是東都洛陽的重要門戶。更因汴河聯通黃河與淮水之利,交通十分便利。顯德四年時,太上皇曾在此設汴州總管。
如今薛衍意欲到汴州任職,永安帝雖然不知道薛衍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么藥,卻將這一職位與了薛衍。
而薛衍之所以選了汴州來經營,只因汴州還有一個名字——開封。這不禁讓薛衍想起了后世見過的一副名為《清明上河圖》中所描繪出來的那一種繁華富盛的景象。他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能將這樣太平盛世的景象提前幾百年的展現在大褚百姓的眼中。這種親手締造盛世繁華的沖動與驕傲,讓薛衍無法在保持冷靜。幾乎是這個想法一出現在薛衍腦中的一瞬間,他就像中了蠱惑的**者一般,再也放不下了。
好在永安帝對他——或者說是對衛國公和平陽長公主信任非常??v使不明白薛衍的執著所在,終究允了他。
于是薛家三口回到衛國公府收整了一番,帶著三百名家將,動身離開長安,奔赴汴州。
而在眾人動身之前,薛衍還去溫泉莊子上挑了二十名精于稼軒的老莊稼人,又從莊子里挑了一批好存活的谷稻并瓜果蔬菜的種子,最后還跑到將作監蠱惑了嚴裕本,說動這一位歷史上有名的“皇家御用建筑師”跟著他們一道兒去汴州“建設新天地”。
除此之外,永安帝也親自挑選了一些長于處理政務民事的幕僚陪同薛衍上任。就連魏子期也不知怎么地,竟被永安帝封了個“河南道行軍總管”的官職,跟隨薛家三口一同上任。
薛衍對此不置可否,然另有了一番際遇的魏子期卻知道汴州一行恰是薛衍名揚天下,被滿朝文武譽為“治世之能臣”的開始。思及薛衍屆時所能得到的名聲和威望,魏子期不由得心馳神往,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自己記憶中那個更為熟悉沉穩的薛衍。
而此時此刻,薛衍卻并不能體會魏子期心中的悸動,他同此世的父母一起,一路游山玩水,觀花賞柳,考察當地民俗民情,走走停停,幾乎是花了盡三倍的時間,才終于抵達了汴州。
遠遠地便能看見官道兩旁簇簇的稻田里青苗隨風舞動,官道的盡頭,便是黃土夯實的城墻。汴州城內的官員早已得知薛家一行的進程,此刻都等在城門外恭迎上差。
薛衍等人見狀,少不得怕馬上前,笑著寒暄一回。這才被當地知州引入城中。
一路行來,魏子期不覺暗暗搖頭。只見此時的汴州,因著天下初定,朝中百廢待興休養生息的政策與里坊宵禁制的施行,遠遠沒有幾十年后的那般繁華富盛。從城門到官衙這一路上,縱使也能看到來往的百姓和匯集于此的客商,但環境依舊顯得寥落空曠,別說比照后世的行人如織,哪怕是比長安洛陽都大有不如。
也不過是尋常的外省州縣而已。
可就是這樣尋常的州縣之地,經由薛衍的妙手改造,竟然能換發出那等驚人駭目的勃勃生機,實在叫人難以置信。
且不言魏子期如何暗搓搓的震驚,只說薛家三口并一干隨從屬官皆由汴州本地官員打點著安頓下來。雖然不知道自己一行人能在汴州呆多久,但是薛衍卻不喜歡住在朝廷安排給汴州總管的府邸里,總覺得那里雖好,卻不是自家的,也不好大加改動。因而想要說服阿耶阿娘在汴州地段最好的地方另買宅院。如此一來,即便是自家返回長安城,這府邸也輪不到外人住進去,這樣才有家的感覺。
已經習慣了在外行軍打仗的衛國公和平陽長公主不大理解薛衍的想法。不過這并不妨礙兩人贊同薛衍的建議。事實上對于二十四孝好父母的薛績和平陽長公主來說,哪怕薛衍說了日頭是方的,兩人都會在深人思考一番后,十分肯定的認同薛衍的話。
魏子期等人在旁看著,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過卻很欣喜薛家三口這樣的決定。至少魏子期可以打著薛績關門弟子的名號,光明正大的提出薛家買了宅院后,也給他留一個客房才是。
眾人聞聽此言,自然笑應。薛衍便托了當地的“經濟”找房看房,最終終于定下了離汴州衙門相隔兩條街的一處五進的宅院。原本是本地一位小世家的祖宅,豈料那戶人家經了先朝之亂,竟敗落了。本族也沒留下幾個人。如今日子過得越發艱難,連日常維護老宅的使費都拿不出來,索性將宅院置賣了。得的錢帛除了再賃一套小點兒的宅子外,余下的也盡夠度日的了。
因著是書香門第的祖宅,這座宅院自然修葺的還算精致,尤其是后花園子的那面池塘,竟是引了外頭的活水,池塘中間還有一座觀賞亭子,四下接連曲橋,池中種著大面積的荷花。因著多年伺候不善,此刻看起來頗有些敗落。四五月份的時候,也只有翠綠的葉子盛開。
雖然細節處皆不盡人意,只這一泓活水,就讓人分外驚喜了。
薛衍陪同阿耶阿娘四下看過了宅院之后,越發的滿意了。而被薛衍重諾相許忽悠來的嚴裕本則有了他抵達汴州后的第一個活計——在薛衍的口述下,替他畫一張“修葺新房”的房樣子。
大褚滿朝文武功勛顯貴都知道,衛國公府世子的花樣兒最多,更懂得享樂之道。昔日在長安城外終南山腳下修葺的溫泉莊子,與太上皇養老別居的興慶宮——后者雖因其特殊的政、治地位,向少有人能踏入其中。可前者卻因薛衍有意打出的“商品房效應”,至今為人津津樂道。
嚴裕本兄弟兩個身在將作監,此前也向薛衍討教過素描建筑上面的學問,更隨同薛衍監督了溫泉莊子與興慶宮的修建,只因這兩件事,早對薛衍驚為天人。此刻見薛衍又有了層出不窮的好主意,恨不得時時刻刻同薛衍膩在一塊兒,只想把他的腦袋掏空了才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