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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城府心機薛衍未必不懂,只不過事發(fā)突然,他一時間沒能想得通透。待腦袋清醒了,人也回過味來。一時頗有些忐忑不安。
不知道是否因自己的存在,給衛(wèi)國公府帶來了麻煩。
知子莫若父母,平陽長公主和薛績眼見薛衍沉默不語。開口笑道:“這些事情皆不與你相干。你年紀還小,只要記得陛下是陛下,他也是你的舅父。既然他有意提攜你,你好好當值就行了。其余瑣事,還有阿耶阿娘呢。”
薛衍默然良久,上前摟住平陽長公主和薛績道:“謝謝阿耶阿娘,我會好好當值的。”
☆、第34章 湯泉
第三十四章
驪山,自古以來便多奇聞趣事。據說當年女媧補天在此;其后幽王“烽火戲諸侯”在此;再后秦始皇將寢陵駐蹕在此;盛唐時某先為人媳后為人妾的羞花美人溫泉水滑洗凝脂亦是在此……
看著白雪皚皚,青松翠柏之間隱約顯現的斗拱飛檐,宮闕樓臺,薛衍只覺得一股子風流韻味撲面而來。
平陽長公主看著愛子撲在車窗前一個勁兒往外探頭的模樣,開口笑道:“坐車久了,身子骨也乏了。要不我們出去走走罷?”
考慮到工作需要,薛衍在后世跟組時也曾練習過騎馬,但是他的騎射功底充其量只是能騎上馬慢跑幾步而已。
永安帝帶領后宮椒房、滿朝文武巡幸驪山,隨行官員不分文武皆騎馬而行。平陽長公主雖為女流之輩,卻也曾行軍打仗,又有衛(wèi)國公薛績騎馬在先,她原也想騎馬陪同夫君,奈何薛衍的騎射功底不給力,平陽長公主最終只好帶著薛衍乘車。一路顛簸下來,真是比騎馬還累幾倍,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薛衍聞聽平陽長公主的提議,又見此時已到驪山腳下,再不必騎馬疾行,便開口笑應。頓了頓,又補充道:“從長安到驪山的官道也太顛簸了,合該修一修路。還有這馬車,也該好生改造一番。”
連個減震都沒有,可不顛簸死人了。
再者說來,倘若這一路都是柏油馬路,就算乘坐沒有減震的馬車,也不會顛簸成這個模樣。
平陽長公主看著薛衍從馬車上下來后,站在原地捶腰捏胳膊的酸疼模樣,開口笑道:“傻孩子,從長安到驪山這一路官道且算是好的。你沒見咱們從幽州回來那一路,更是顛簸難行。只不過幽困于馬車之內,原就比騎馬更感覺顛簸。衍兒要是不想每次出來都頭昏昏的渾身酸痛,還得盡快鍛煉騎射才行。”
頓了頓,又笑道:“何況朝廷也不是不想修路,只是如今國庫空虛,接連幾年遭災,陛下又免了百姓明年的賦稅徭役,更不能行了。”
薛衍聞聽平陽長公主的解釋,微微一笑,隨口說道:“也不盡然。”
大褚修路困難,不過是石材難取工藝落后,倘若換成后世的某些手段,諸如以炸藥開山,以碎石水泥鋪路,再佐以瀝青鋪面——不過瀝青也有不好的地方,提取方法很麻煩就姑且不提,最令人頭痛的是提取過程也很容易損傷肌膚,引發(fā)黑變病,衍生痤瘡、黑頭、類似扁平疣的皮膚贅生物,還很容易造成燒燙傷。怎么想都覺得惡心又恐怖。
薛衍恍惚記得,上輩子看到過一個資料,說我國倒是有一座天然的瀝青礦。是世界僅有的兩大天然瀝青礦之一。在哪兒來著……好像是在被譽為魔鬼城的新疆烏爾禾附近。不過現在的西域好像也不是大褚的……吧!
這么想來,倒是水泥馬路更方便安全一些。只是水泥路建成后需要凝固,不像瀝青路建成后可以立刻投入使用。而且水泥的性質比較硬脆,建成后道路不連續(xù),舒適度也相對較差。
不過施工方便,造價更低,也算是可取之處了吧?
默默沉吟了一會子,只聽平陽長公主笑問道:“衍兒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薛衍回過神來,愣愣的搖了搖頭,開口說道:“沒什么,就是胡亂想想。”
平陽長公主見狀,但笑不語。
衛(wèi)國公薛績、鎮(zhèn)國公魏無忌、魯國公蔣志帶著魏子期和蔣悍騎馬過來,開口笑問:“娘兒兩個聊什么呢?
薛衍同父親和幾位長輩同輩見禮,平陽長公主則笑回道:“坐馬車久了,有些乏累,下來走動走動。”
騎在馬上的蔣悍裂開大嘴,晃了晃馬鞭笑道:“這天兒就該騎馬才好。衍兒你像個小娘似的窩在車里,頭昏不昏?”
未等薛衍開口,平陽長公主一臉陰森森的道:“聽五郎話里頭的意思,很瞧不起我等女流之輩?”
蔣悍只感覺脊椎一涼,忙縮頭縮腦的賠笑道:“殿下息怒,口誤,口誤,純粹口誤。”
薛衍看著蔣悍沒出息的樣子,不覺莞爾。
陛下儀仗已至驪山腳下,車隊的速度也愈發(fā)緩慢下來。眾人索性板鞍下馬,也隨著平陽長公主和薛衍慢行。
魏子期悄然至薛衍身旁,開口說道:“到了湯泉宮后你暫且休息一日,我來教你騎馬可好?”
薛衍聞言,笑著回道:“多謝魏師兄。”
說說笑笑間,眾人已至湯泉行宮。頓時感到氣候比之山下時溫潤了許多。行宮內種植的草木花樹,更是姹紫嫣紅郁郁蔥蔥,恍若仲春時節(jié)。
因衛(wèi)國公薛績還擔負著駐蹕安全事宜,遂自行離去不提。平陽長公主則帶著薛衍先行到了筍殿歇息。
及至入殿時,薛衍看到殿側有一溫泉湯碑,其石瑩澈可照人形影,頗為可觀。在旁引路的宮俾見狀,笑著說道:“這是玻璃碑。據說是北魏艾陵伯元萇所撰。”
薛衍笑了笑,不知怎么又想起后世的玻璃來。便站在這座玻璃碑前把玩了一回。平陽長公主見狀,駐足一旁盈盈笑看。
那宮俾只得再次躬身欠禮,口內說道:“還請長公主殿下與世子入殿沐浴更衣,少時陛下會在飛霜殿設宴。”
言下之意,提醒平陽長公主和薛衍不要多做耽擱,以免耽誤了晚膳。
平陽長公主點了點頭,因笑問道:“太上皇在哪個殿歇息?”
那婢子躬身應道:“太上皇陛下在御湯九龍殿。”
平陽長公主笑向薛衍道:“筍殿離飛霜殿且不算近。只不過我圖這邊清靜寬敞,倒是忘了路途奔波了。既如此,我們也快些罷。”
薛衍聞言,自然笑應。
沐浴更衣后,已是掌燈時分。湯泉宮各處皆是燈火通明,遠遠望去,只見山巒隱映間星星點點,雕欄玉砌,亭臺樓閣皆籠罩在山間薄霧之中,越發(fā)給人以仙氣繚繞之感。
一路逶迤至飛霜殿賜宴之所,還未曾入殿,已聞得鐘罄絲竹之聲,舞姬女樂在殿上胡旋飛轉,展臂回腰,皇室公卿與文物百官皆坐于大殿右側,間或席位仍由空缺。至于上首的永安帝和太上皇之席位,與大殿左側妃嬪皇子公主之席位,亦是空缺。
平陽長公主自然是以衛(wèi)國公家屬的身份過來,所以帶著薛衍在大殿右側找到自己的席位后,端然跪坐。身旁便是鎮(zhèn)國公魏無忌與鎮(zhèn)國公夫人,眼見平陽長公主與薛衍入座,忙笑著問候寒暄。
不一時,衛(wèi)國公薛績和魏子期也回來了。兩人之后,大多年邁老朽,勛高權重的顯德舊臣顫顫巍巍的入殿。及至文武百官皆列在位,永安帝、太上皇和后宮妃嬪皇子公主才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