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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冬寒風蕭瑟,且剛剛下過一場雪,天氣越發(fā)冷將上來。西北風夾雜著殘雪呼號而過,園內枯枝簌簌作響。薛衍有些受不住的低頭攏了攏大氅,一個不防便被雪團兜頭砸在腦袋上。
衛(wèi)王莊燾手握雪團站在雪地里哈哈大笑,指著形容狼狽的薛衍說道:“叫你在旁傻傻站著,被打了罷?”
真正的兇手太子莊熙卻狀若無事的撇開頭去,只眼角偷偷瞄著薛衍。
看的薛衍心中暗笑,饒是金尊玉貴,到底是小孩兒心性。
蹲下身子裝作被砸的很疼。實則借由大氅的遮掩在底下偷偷握雪團。太子與衛(wèi)王不知所以,面面相視后有些擔憂的走上前來。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便遭到了薛衍的接連重擊——
少年時經常混跡于“戰(zhàn)場”的薛衍非常有經驗,男孩子們相約打雪仗,基本在“戰(zhàn)前”就將彈藥準備充足。誰還會打雪仗的時候現揉雪團,早被其他人砸蒙了好吧?
而且雪團也不能握的太實,避免砸傷人。況且實打實的雪團砸在身上也爆不了花,看起來不好看。
于是基本沒啥經驗的太子和衛(wèi)王便遭了秧。一個又一個接連不斷的松散雪球準確無誤的砸在身上。新下的積雪很粘稠,砸在身上便是一團大花。沒一會兒兩人的大氅就跟印了團花似的,砸的兩人抱頭鼠竄。尖叫頻頻,毫無還手之力。只得強令周圍站著的宮俾太監(jiān)握雪團丟薛衍,以求分散火力。
霎時間四下亂戰(zhàn)。
廊下眾人見此形狀,更是捧腹暢笑。
將腳下握好的雪團一氣扔完,只覺暢快的薛衍轉頭看了眼沒興趣參戰(zhàn)卻扔被零星雪團擊中的魏子期。斜睨著眼睛嫌棄道:“反應真慢。”
魏子期:“……”
作者有話要說:蟹蟹土豪大大咕嚕小月亮扔了一個地雷 蟹蟹土豪大大八月桂花香扔了一個手榴彈摟住么么噠(づ ̄3 ̄)づ╭?~ 上小學的時候課間跟同學打雪仗,有的小孩兒蔫壞蔫壞噠,把雪團握成冰團子然后在外面包一層雪,砸在人身上疼死了。于是我為了報復,就搓了一盆雪放在教室門上,然后自己在旁守著不讓別人進教室。等到他過來的時候……23333不過想想我的同學其實也蠻壞噠,居然沒人告訴他。大家都圍在走廊里看戲!
☆、夜談
第二十五章
當晚,被尚書右丞拽到東宮顯德殿議事的永安帝和兩位國公沒能按時回太極宮用晚膳。
不過永安帝卻派遣一名小黃門送了一壇子好酒過來。
此酒氣味甘冽,入口醇綿,進入腹腔時宛若烈火灼燒五內,呼吸之間,只覺周身都縈繞著一股清冽氣息。正是薛衍在幽州時釀造出的蒸餾烈酒。
太上皇被辣的咧嘴輕嘶,一手持鐏,另外一只手忍不住拍案笑道:“好酒,好烈的酒。”
一語未落,又轉頭笑問皇后道:“這是哪里進貢的好酒。我從未喝過如此甘冽的酒水。與之相比,余半生所好杯中之物,皆糟粕矣。”
平陽長公主沒等皇后接話,便一臉自豪的顯擺道:“這便是衍兒在幽州所釀蒸餾酒。不過衍兒釀此酒之本意,是為傷患兵卒擦傷消毒,避免感染。后思及關中大旱,百姓饑饉無食,軍中卻用糧食釀酒太過奢靡,遂改用秸稈、稻草、麥皮等物釀制醫(yī)用酒精……不過衍兒說過,那醫(yī)用酒精卻是不能飲用的,否則對身體有害。”
言畢,又不經意的笑道:“當初在幽州,衍兒只釀造了一缸烈酒,認真說來也就二十來壇。除慶功宴上吃了兩壇子,余下的也都提純成酒精了。回來的時候我還跟衍兒說,等過年閑暇的時候再釀造一些,除進貢陛下和父親,余下的不拘自家留用還是送人都不錯。沒想到陛下先得了。”
皇后在旁輕笑道:“聽說是河北道行軍總管顏將軍獻給陛下的。統(tǒng)共是兩壇,陛下自己留了一壇,另一壇便孝敬給父親了。”
太上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欣然飯畢,眾人趁著宮門關閉,長安宵禁之前,出宮返家。
立政殿內,操勞了一整日的魏皇后神情疲乏的寬衣洗漱,剛要就寢安歇,就聽門外值夜的小黃門揚聲通傳道:“圣人到——”
魏皇后微微怔然,遂在宮俾的服侍下起身至殿中。口內笑稱:“臣妾懷有身孕,恐怕不能服侍陛下,陛下何不去楊妃處,楊妃和煦兒也一定很想念陛下。”
永安帝輕笑,一面吩咐宮俾替自己寬衣卸冠,一面笑著說道:“我又沒想做什么,只是陪你說說話。難道無憂不想二郎陪伴你嗎?”
聞聽永安帝稱呼自己的閨名,魏皇后有些羞澀的輕垂臻首,悄然淺笑。擺手示意殿內伺候的宮俾都退下,自己上前親自服侍永安帝寬衣。
永安帝伸平雙臂任由魏皇后施為。順口問道:“太極宮的晚膳如何,父親還好吧?”
魏皇后輕啟朱唇,開口應道:“父親很開心。晚膳也比平常多吃了些。更是對陛下送去的一壇子烈酒稱贊不絕。父親的意思是……今后太極宮飲用的酒水,可否都換成這種烈酒?”
永安帝聞言皺眉,沉吟半日,說道:“聽顏鈞集說,釀制這種烈酒要耗費的糧食不在少數。今歲天下大旱,諸州顆粒無收,百姓饑荒難渡甚至賣兒賣女為生。之前幽州為了治療傷患兵卒,人命關天奢侈些也還罷了。宮中卻為了口腹之欲要釀造此等烈酒,恐怕……”
永安帝長嘆一聲,只覺十分厭煩。
皇后聞言亦是皺眉,半日,猶猶豫豫地道:“太上皇只一人,就算整日飲酒,也耗費不了多少。陛下剛剛登基,如今朝野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太極宮呢。”
永安帝聞言更是頭疼。想了半日擺手說道:“這釀酒的方子是薛衍獻出來的。改日你問薛衍要一下釀酒配方,啟內庫為父親釀制烈酒罷。三日一壇,開銷就記在——”
“就記在立政殿罷。”魏皇后沒等永安帝說完,搶先說道。
永安帝一愣,旋即笑道:“也好。那就辛苦你了。”
“為陛下分憂,沒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魏皇后說完,同永安帝相視一笑。兩情繾綣間,只覺默契十足。
永安帝便笑道:“不過衍兒釀的烈酒果然很不錯。別說父親,就連我也眼饞不已。只可惜耗費糧食太多了。”
言談之間,頗為遺憾。
魏皇后莞爾,開口勸道:“陛下節(jié)儉敦樸,勵精圖治,堪為天下之表率。”
永安帝哈哈朗笑,同魏皇后攜手入榻。惋惜的道:“節(jié)儉之人也好口腹之欲啊。只可惜這酒只剩下半壇子。晚膳時都被無忌他們喝掉了。你說除了衛(wèi)國公外,韋臻、許淹他們都是文臣,怎么酒量都這么好。朕也只喝了幾杯而已。”
魏皇后聽永安帝提及衛(wèi)國公,不覺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因笑道:“我聽說,這烈酒是顏將軍獻給陛下的。”
“是啊,顏鈞集戍守幽州,這一年倒是很少同朕見面。不過有什么好東西還是沒忘了我。跟從前一樣。”
魏皇后輕笑,又說道:“顏將軍是有心之人。”
永安帝狐疑的看了魏皇后一眼,輕皺眉道:“這話是什么意思?”
“陛下方才說,這釀酒的方子是衍兒獻出來的。衍兒獻出烈酒配方,是為了受傷的將士們。可是衍兒獻出的配方,卻是顏將軍釀出了烈酒獻給陛下……”
永安帝眉頭皺的越發(fā)緊,翻身坐起,再次問道:“皇后這是話里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