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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想法很突兀,但比起千杯不醉的自己,這個想象中的自己更讓林言適應(yīng)。
何靜的聲音喚回他的注意力:“這個方向不錯,國家這些年大力扶持新興行業(yè),我沒你這么大的志向,我到時候就回老家,當(dāng)個教師,踏踏實實的教課,一個月能養(yǎng)活自己就好。”
林言看了她一眼,何靜今晚隨意套著大短袖、大短褲,頭發(fā)胡亂扎著,沒化妝,正往羊肉串上瘋狂灑辣椒。當(dāng)年初見的時候,何靜還是個長發(fā)飄飄、妝容精致的美女,三年下來,就被一群大老爺們同化成如今這副模樣。
林言理解的跟她碰杯,何靜也滄桑一笑。
夜色正好,風(fēng)過林梢。
校門外街燈明亮,人行橫道上是散步的一家三口、出來玩的大學(xué)生們。
程安安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過來的。
林言接起,電話那頭,程安安所在的地方鬧哄哄的,燈紅酒綠,搖晃的轉(zhuǎn)球灑下五顏六色的光點,盡數(shù)灑在凌亂的茶幾上。
應(yīng)該是ktv包廂。
今晚程安安他們部門又聚會了,說是聚會,就是公司一群二世祖組的局,鏡頭粗略一掃,林言看見了無數(shù)張興味的臉。
程安安的臉出現(xiàn)在最后。
“哥!”程安安臉頰通紅,喝了酒,聲音有點大,幾乎是扯著嗓子跟林言通話:“你還忙呢?做實驗做那么久?”
林言對程安安的記吃不記打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掃了眼程安安身后的男人們,目光冷淡:“剛忙完,你在哪兒?”
程安安老老實實地說:“我們部門聚餐,吃完飯來這唱歌,一會兒就回?!?
“別喝太多?!绷盅远?。
程安安瞇起眼睛笑:“不會喝太多的,哥你也注意身體,別為了做實驗忙到這么晚,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
林言可有可無的點點頭,問清楚程安安在哪個ktv玩,掛斷視頻,確定這ktv離他這里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他直接打電話給程家別墅的陳叔。
陳叔是程家的司機,林言把程安安所在的地址發(fā)給他,讓他去接一下,忙活完這通事兒,一盤新的羊肉串也上來了。
羊肉串鮮嫩多汁、緊致彈牙,孜然爆發(fā)出清冽的甘香,林言吃了兩串,心神不寧的頻頻看向手機。
……ktv。
夢境里,程安安就是在ktv,被一個酒保騙的身心。
這可真是——
他突然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天晚上,一直等到陳叔打來電話,說自己成功接到程安安,他才安心睡下。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林言又做了那個奇怪的夢,被男人騙身騙心的程安安直到五十歲還跟幾個男人糾纏不清,林言在夢里拼了老命地去看那幾個男人的長相,沉默地發(fā)現(xiàn),果然沒自己。
夢里還有一個機械童音,像某種剛研究出來的人工智能,‘卡擦卡擦‘‘格茲格茲‘的叫他,一會兒叫‘宿主‘,一會兒憋不住的嘎嘎笑。
一覺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林言沒睡好,眼下掛著青黑。今天周六,沒什么事兒,祝愿也回來了,帶著一身酒氣,倒頭就睡。
林言給他收拾了下衣服,下樓去買早飯?;貋頃r祝愿還在睡,他輕手輕腳的收拾自己的東西,拿起桌面上的采購清單,打算趁現(xiàn)在有空,去超市買點生活物資。
導(dǎo)師的電話在這時打過來。
林言快步離開寢室,在走廊里接通:“喂?老師?!?
“林言啊,你在哪兒呢?”導(dǎo)師的聲音喜氣洋洋,跟中了大獎似的,上一次聽他用這種語氣說話,還是上屆研究生全部成功畢業(yè)的時候,“在學(xué)校的話就來一趟我辦公室,有事兒跟你們說?!?
林言道:“好,我馬上就去?!?
“你再幫我通知何靜他們幾個,讓他們也趕緊過來?!?
掛了電話,林言一邊換衣服,通知何靜幾人,一邊迅速在心中思索最近系里有沒有大動作。
導(dǎo)師姓劉,老劉不是個喜怒形于色的人,在學(xué)術(shù)上甚至有些嚴苛、較真,能讓他高興的消息,跟實驗室脫不開關(guān)系。
一路直奔導(dǎo)師辦公室。
老劉正在里面站著,大熱的天,他屋里空調(diào)開在26°,透明大窗拉開窗簾,陽光傾灑而下,紅實木辦公桌上,擺放著幾個一次性茶杯,杯子里泡著綠茶,裊裊熱氣未散,不久之前應(yīng)該有人來過。
看見林言,老劉嘴角掛著笑,“林言啊,來這么快?我剛看了你們提交上來的實驗報告,有幾個細節(jié)還得改,不過不著急,這次給你們留充裕的時間,月底前交上來就行?!?
林言頭皮都在發(fā)麻,他不動聲色地收拾桌上的殘局,打探消息:“您接下來不在學(xué)校?”
“對,市政那邊有個項目,聘請專家咨詢,我得去一趟。”老劉抿了口茶葉水,溫聲對林言說:“我走以后實驗室這邊你多看著點,別讓你那群師弟師妹閑下來?!?
林言點點頭,心里清楚這點小事不至于老劉把所有學(xué)生都叫過來,真正的大事得等人齊了才能宣布。
過了半刻鐘,何靜等人終于來了。
他們一路跑過來,穿的衣服還算體面,沒昨晚那么放飛自我,“老師!”
氣喘吁吁的跟老劉打了招呼,何靜手里拿著紙筆,坐到林言身邊,用眼神問他怎么了。
林言對她搖搖頭。
實木桌左右坐滿了人,大家攤開紙筆,互相打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