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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他,林言走到了更能看清事態發展的高處。
這不是林言想去的地方,他抽出手,壓著急躁的心情:“我得去帶安安走!”
“你要帶程安安走?”祝愿目光詭異的盯著他,忽地嗤了一聲:“你自己好好看看吧,你的寶貝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
不止林言,不少人都在盯著卡座。
程安安長相出眾,氣質也清純,一張臉干干凈凈的,什么也沒涂、什么也沒抹,眼眶微紅的闖入那方天地,就像一只純潔的小鹿,無意間誤闖狩獵場。
他無所適從的站了會兒,林言擰著眉,無法再忍受程安安受到這種輕視,他不再理會祝愿的阻攔,往卡座走去,兩步后,程安安也有了動作——
他噙著淚,被身后的幾個男人附耳說了什么,接著別扭的、像一只初初學會走路的雛鳥一般,屏息走向卡座中央。
林言這才發現,那里還坐著一個男人。
只是一直隱沒在暗處,淡淡的,沒怎么動作,也沒怎么出聲。
程安安走到距離他還有幾步路的地方,緩緩地、柔弱的半跪了下來。
他細長的脖頸彎垂著,睫毛濃密,程安安舞蹈生出身,程母也是知名的舞蹈藝術家,在這樣的家庭長大,從小耳濡目染之下,程安安不僅有氣質,身體柔韌性、發育的程度,都是同齡藝術生中的翹楚。
他跪在地面上,一步步膝行到男
人身邊,仰起秀美的下巴,拿起茶幾上的滑輪打火機,指尖笨拙的旋了幾下,依稀能聽見滑輪沙啞的摩擦聲,火苗騰的燎起。
他跪著直起身,腰腹下低,緊張的、怯怯地要去給男人點煙。
這一幕出奇的刺眼。
林言幾乎是大腦一片空白的看著。
忽地,黑暗中,男人的右手輕抬,平淡的制止了程安安的動作。
那只手修瘦、骨感,指節分明,虎口處有一顆淡淡的痣,隨意的夾著一根未點的煙,指骨彎曲的弧度透出冷淡緊致的力度,不容置疑的,撣了撣,那是一個拒絕的動作。
卡座頂端亮著五光十色的燈。
光影交織著晃過男人的臉,男人閑適的倚著沙發靠背,穿著簡單的襯衫西褲,頭發漆黑,眉骨深邃,在眼窩下灑下淡淡的陰影。他氣質沉斂而隨和,像一頭小憩的獅子,稍一抬眼,薄情寡淡的目光穿過人群,如若銳利無聲的箭矢,精準的定格到林言身上。
那一眼沉而晦暗。
林言神色冰涼,喉嚨干澀到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猝不及防對上對方的眼睛,來不及反應,對方便已經收回視線,勁瘦的腕骨端起酒杯,眼皮未抬,不怎么在意的,帶著幾分無趣、冷淡,繼續和旁邊湊過來逗趣調侃的男人們聊天。
程安安還跪坐在地上,肩膀癱軟無力,掩面似乎在哭泣。
他很熟悉這副模樣的程安安。
從小到大,做了錯事、丟了臉、被父母罵、被同學討厭的程安安都會這樣傷心的哭泣,小時候的林言手足無措,會抱住他笨拙的哄。
程父程母、林父林母看得多了,也會認真的對林言說,弟弟很脆弱,要保護好弟弟。為了保護弟弟,林言一點點變得成熟,程安安可以任意的埋在他懷里哭泣,他卻不能。
數十年如一日的這般過來,保護程安安已經成了林言的習慣,現在,看著程安安掉眼淚,林言第一時間還是擔心。
他感覺心臟空茫茫的,仿佛破了個口子,忍著紛雜的念頭和劇烈的頭疼,下意識往前走。
“林言!”祝愿著急的摁住他的肩膀,低聲說:“你瘋了?程安安都他媽那樣了,你還過去干嘛?你不會以為他是被逼得吧?林言,你清醒點??!戀愛腦得去挖野菜的!”
“不是,”林言搖搖頭,他現在有些慶幸自己還戴著面具了,最起碼這樣祝愿看不出他的神色:“我先帶他走,其他的事,等離開這里再說?!?
祝愿恨不得給他兩拳讓他清醒清醒:“你就非得這么忍著程安安?!”
這次,林言沉默著,沒有說話。
清瘦的背影最終消失在擁擠吵鬧的人群中。
……
……
程安安覺得丟臉。
也覺得委屈。
四周吵吵鬧鬧的,好像都在看他的笑話,就連那些低賤的陪酒女,也掩著紅唇,意味不明的坐在浪。蕩的公子哥們身邊,居高臨下的俯視他。
他根本不是故意來這的,今晚他本來只打算來隨便玩玩,誰曾想在這碰上了孟城他們,孟城葷素不忌,對他有點意思,家里又是開公司的,在四九城也有一席之地。
程安安玩歸玩,從不會干缺心眼的事。既然被孟城攔了下來,他只能忍下厭煩,跟他們玩幾輪真心話大冒險。
這種場合默認沒有真心話這一選項,好巧不巧,第一輪他就被選中,還被不懷好意的安排了這種大冒險。
——給沈聞點煙、敬酒。
沈聞。
程安安聽說過這個名字。
這應該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接觸到的頂層人物。四九城里但凡有點身份地位的人,都敬著這位爺。
今天就算是程父在這里,面
對沈聞,也是點煙敬酒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