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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藏抿了抿唇。
二人在這病房里出現,顯然不受歡迎,趙欣然別過臉去,裴蓁蓁則重重地哼了一聲。
劉叔和小高,還有病房里一個負責照顧趙父起居的護工,先后識趣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陡然安靜下來,只剩五人的呼吸聲,伴隨著監護儀器運轉的聲音。
這時,趙父的眼皮掀動,竟已醒了過來。
“爸,你醒了?”趙欣然趕緊按了呼叫按鈕,醫生很快趕來,進行檢查記錄。
裴至和珍藏給醫護人員讓路,不約而同退至同一個角落,裴至低頭看了她一眼,白皙的小臉,長而翹的睫毛,他的視線在她唇上停留了三秒,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心,又很快放開。
珍藏手心一暖一涼,熟悉而清冽的青草香味就在身畔,本來緊張不安的心,頓時放松下來。
數分鐘之后,醫生抬頭笑著對裴至說,“暫時沒什么事了,一定要靜養,千萬不能受任何刺激。”
裴至點點頭。珍藏卻似乎在這句話里聞到了熟悉的狗血小說臺詞的味道——一般在“千萬不能受任何刺激”這句話之后,病人都會大受刺激……
珍藏暗自腹誹,一會兒不會上演一場“借病逼婚”吧?
那眼鏡瘦醫生經過珍藏身邊,目光朝珍藏掃了掃,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珍藏回以頷首輕笑,表示“收到”,趙父的病應已沒什么大事。
待醫生出去,裴至走近病床,微微彎下腰,輕聲說道:“趙叔,是欣然不懂事,你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趙父嘴唇翕動,說話斷斷續續,竟然還甚清晰,可他說的第一句竟是:“阿至,你和欣然什么時候把事辦了?我也好了一樁心事。”
——果然,狗血“逼婚”開始的節奏。
裴至稍一遲疑,英挺的眉微微鎖起:“趙叔,安心養病,先別想太多。”
“你別瞞著我,欣然都告訴我了,我看著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們兩個人很般配,我不會看錯。”
這位老人顯然并不知道病房里還另有兩位不速之客,繼續衰弱地說道:“你跟那個女孩,不過是年少時的執念,過日子,還是欣然最合適你。”
病房安靜,他的聲音雖小,卻每個人都能聽清。
秦玉珠斜睨珍藏一眼,珍藏扭臉。
執念?只是執念嗎?珍藏在心里品味著這個詞。
然后,迅速堅定自己——去他的執念,就算是,只要能執念一輩子,又有何妨?
珍藏繼續腹誹,作為一個剛從急救室出來的病人,他的話會不會太多了點?中氣會不會太足了點?
珍藏都可以為他寫完接下來的臺詞了,不外乎是”我一口氣撐到現在,就是為了看到你們結婚的那一天,如果你們不能在一起,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之類。
果然,那位老人顫.抖著嘴唇,說出的話跟珍藏的設想相差不出五個字。
操.蛋!珍藏鄙夷,大叔恐怕你不懂,現在的讀者都很挑的,這種九十年代的臺詞已經不時興了,能不能換個新鮮點的?
即便你說到如來佛手掌心外邊去,你也不能把女兒硬塞給別人吧?你說合適就合適?
珍藏心里升起厭惡之意。
她瞥了眼裴至,他看不出表情——這么老套的逼婚方法,裴至怎么可能妥協?
趙欣然聽了老父這番話,配合地開始嚶嚶啜泣,低垂螓首,我見猶憐,裴蓁蓁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
裴至一時沒有答話,片刻,聲音淺淡如常:“趙叔,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先把病養好,我改天再來看你。”
很好,至少她的裴至是活在九十年代臺詞里的二十一世紀男主,不過,對方不可能這么輕易退讓,珍藏豎起耳朵,等著這位父親放大招,心里與他同步念出下一句臺詞:“阿至,如果你們不能結婚,我死不瞑目。”
一字不差啊摔!
珍藏心里忍不住千匹神獸奔騰——也不怕你女兒嫁給不喜歡她的人之后一輩子只能用右手么?在病床上躺這么久,這點事還想不明白?
早就設想過他們父女不會甘心把裴至拱手讓人,卻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這春天還沒到天氣還沒暖呢,就逼著裴至提前做決斷,
裴至沒有正面回答,直起身,簡短地說,“趙叔您好好休息,我們改天再聊。”
他的語氣一旦干脆起來,自有上位者不容拒絕的意味。
趙父的情緒卻激烈起來,瘦得幾可見骨的手腕青筋爆起:“阿至,你現在從這里走出去,我馬上就拔掉針管。”
珍藏:“……”心中咆哮:拔下針管就拔掉針管,威脅誰呢!您倒是拔一個試試?
在這個當口,她甚至壞心的希望裴至甩手就走,不信有人不惜命。
她緊盯裴至,心里一排小人在狂喊:“歐巴,頂住!別慫!”
裴至撫了撫額心,聲音里已隱有不悅,“趙叔,當時說好的,我找回喜歡的人,欣然會退出。”
“你,就一點不念舊情嗎?”
裴至斟酌著說,“舊情自然不會忘,只是換一種方式,即使不和欣然結婚,我也會好好照顧你們。”
趙父不說話,身體卻在床上開始掙扎,看那意思,真是想去拔針管。
趙欣然手忙腳亂地按住他的手,裴蓁蓁嚯地站了起來,扭頭沖珍藏嚷道,“你這個賤.人,本來我們好好一家人,就因為你,吵來吵去,你還站在這里做什么?看笑話?你很得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