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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魔力圖書在那邊,有好幾個我喜歡的大神都是他們家出的書。”珍藏拉著裴至興沖沖的往展臺擠。
“默大!默大!我們要給你生猴子。”
一群女生在那里圍著一個瘦瘦的長相清秀的男生歡呼。
“是淡默!寫《今夜與你相隨》的那個。”珍藏興奮地以手攏嘴,跟著那幫小女生一起尖叫起來:“淡默,我要給你生猴子!”
郁思文正坐在那里有些無聊,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驀然抬眸,便看見了葉珍藏。
丫頭穿著一件藍色旗袍,腦后挽了個發髻,平時簡單清爽的女孩,看上去竟有了幾分婉約的女人味,一向漫不經心神游天外的表情,此刻換作了少女的興奮雀躍。
她并不特別漂亮,在他母親提供的備選名單中,只能算作普通,可就是這么普通的一個姑娘,卻令他開始羨慕裴至。他見過的人太多,識人自有一套,與這個丫頭見面數次,他已很了解她。她安于現狀,就算你把她帶到天上去摘星星,她也只會笑著對你說一聲真美,但如果有一天,你帶著她陪你去流浪,她也會說聲很棒。
他聽見那丫頭喊著要給一個叫淡漠的作家生猴子。
然后旁邊伸過去一只修長的,戴著男士腕表的手,拉住了她,擰眉低語。
尖叫的都是女生,聲音尖利,唯有那道男聲低沉醇厚,郁思文凝神,恰好能聽清,男人說:“不行,只能回家給我生猴子。”
郁思文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揪扯了一把,酸嗎?酸。再看向丫頭,丫頭面帶紅暈,那是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小女兒情態,那是戀愛中的女人獨有的表情,這種表情或許可以稱作幸福。
有一種段子,叫帶著男友來分手。
有一種難受,叫無可奈何。
可是他不甘心,就這么輸,他不甘心,他有一腔深情,未及付出,他有一身的好,無人看到。
可是她已經這么幸福了,他的好,她并不稀罕。
郁思文悄然起身向后走,他寧愿避開這一幕。
明知分手這兩個字由他提出來,那丫頭會輕松一點,但他不想。遇事回避從來不是他的處事風格,然而為了這個丫頭,他親手破開了自己的底線。
愛情就是這么令人軟弱。他不認為裴至會為了丫頭而和趙家取消婚約,也許迷路的小姑娘遲早還是會找到他這里。他想,他和丫頭需要的只是多一點時間。
葉珍藏看見魔力雜志的幾位編輯也在旁邊,躊躇了一會兒,壯著膽子靠過去,將自己打印成冊的小說遞給其中一位編輯,謙虛地請她指正。
那編輯接過去之后,看了前面兩章,笑吟吟地又遞給了旁邊的一位短發女士:“李主編,你看看,晉.江的,文筆還行,有點意思。”
李主編接過書,粗略掃了幾眼,隨手還給葉珍藏,略帶不屑地說:“妹子,你這寫的不是通俗小說,是粗俗小說。”
裴至面上聲色未動,卻把珍藏的書抽回來,語氣不善,倒還客氣,“請問哪里寫得粗俗?”
李主編平時指點文山慣了,見過的小作者或者小寫手不知凡幾,哪曾被人這么當面頂撞過,當下眼皮一抬,就要說出更鋒利的話,卻見面前的男人眉目深邃,氣宇不凡,貴氣十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一時被噎住了。
葉珍藏倒挺高興,用胳膊輕輕拐了拐裴至,小聲說:“別生氣,文人相輕你聽說過嗎?我被這位主編相輕了,我也成了正兒八經的文人,啊哈哈哈……”
裴至:“……”文人的世界他是不懂,不過他覺得這女人顯然腦補太多了。
這李主編看著眼前的男人,馬上想起了身后另一個出色的男人,扭頭,喊了一聲,“哎,思文,我這邊馬上就可以走了,你再等我五分鐘啊!”
郁思文指間拿了本書,背向而立,聞言,脊背一僵。
正猶豫著是否要回頭,便聽見身后裴至的聲音,“郁秘書!”
*
葉珍藏一個人站在展位旁邊,大神演講已經開始了,粉絲們幾乎全部都跑到舞臺下邊去,展位旁邊空蕩蕩的。因為郁思文的隆重推薦,李主編正重新拿著她的小冊子認真地翻看。
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兩個高大挺拔的男子,俱是三十出頭,男人風華正茂的好時節,一個溫雅,一個冷峻,正相對而談。
這樣遠遠旁觀,珍藏發現,兩人身上都有著近距離相處時沒有察覺的威嚴感,就像頭狼爭地盤時會散發出來的氣場。
“……這篇文章文筆尚算過得去,但是,開篇三章太過平淡,矛盾沖突不夠激烈,換言之,就是沒能在開篇就吸引住讀者,還有,情節設計過于局限,一看就是三流言情小說的套路……”
李主編看在郁思文的面子上,極認真地點評,葉珍藏卻心不在焉,一邊含糊地點頭,一邊不斷用眼角余光掃視著那邊的兩個男人。
不同于她的心情忐忑,他們很平靜,甚至有說有笑。
有兩個高中女生本來手牽手奔去舞臺那邊聽演講的,看見這兩個賞心悅目的男人,不由停下腳步,滿臉詭異的笑容,竊竊私語,不用猜,珍藏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們在說什么:看吶,兩個長腿阿加xi,基情四射哇!
“……再說說你這個筆名,太俗氣,叫什么拿鐵拌飯,拗口,小家子氣,不利于口頭傳播,哪怕叫拿鐵泡飯,也比拌飯強,好歹咖啡多飯少……”
“您說的是,說的很對,回去我就改……”
聽出女孩答得心不在焉,李主編抬頭,順著女孩的目光也看向了不遠處的兩個男人,不由內心發出感嘆,三十歲的男人和三十歲的女人真是是截然不同的,像是分水嶺,男人從這個時候開始怒放,而女人從這個時候開始凋謝。
大約五六分鐘后,兩個男人并肩走了過來,倆人俱是笑得莫測高深其樂融融。想從他們臉上看出點什么,顯然是白費力氣。
珍藏忽然覺得那笑很刺眼,很可惡——很像兩只成了精的老狐貍。
郁思文徑自走到珍藏面前,說話語速仍是那么不緊不慢,熨貼入骨:“珍藏,李主編是我的老同學,上次送給你的那套書,就是經她手出的。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找她開口。”
李主編笑出一臉中年蘋果肌,“大領導,拿我的書作人情,知會我了么?”她本想說“拿我的書泡妞”的,想想似乎不妥,臨時又改了口。
珍藏知道已經把事情說開,大方地說:“郁思文,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頓了頓,還是有些難以啟齒:“我媽那邊,因為現在還不太方便公開,能不能拜托你幫我暫時先瞞著她?”
郁思文點點頭,“沒問題。”又深深地看著她,加了一句:“希望你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