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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鐺——”黎姑手中的匕首終于落了下來,顫巍巍跪下地去磕頭:“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燕兒定不會傷及樂兒性命,他只是太難過,等他想明白就好了!大小姐你只管罰我身上,千萬莫要去怪他!”
兩名弟兄走過來,左右桎住黎姑的臂膀。杜鵑氣極,騰出手在那丑陋面龐上刮下一掌:“呸!叛徒,你給我閉嘴!”
黎姑柳腰瘦肩,哪里能支撐得住,頓時整個兒歪去一旁,嘴角淌出來鮮紅一縷。
杜鵑卻打得不過癮,越發(fā)的生氣,抬腿又要踢。
周少銘忙兩步上前將杜鵑隔開:“且讓我問她幾句。”
他的雙眉緊鎖,語氣冷硬,不容拒絕。方才黎姑的一番言辭于他亦是震驚,倘若阿珂與李燕何果然是親姐弟,那么先前二人的一番糾纏,又讓他該如何處置?他亦是個正常的男人,這樣的結(jié)局,對誰何嘗不是一種煎熬?
沉聲問道:“你叫阿珂大小姐?”
“是,奴婢對不起大小姐的好,求將軍罰我以死謝罪!”黎姑戰(zhàn)戰(zhàn)兢兢爬起來,抓著周少銘的衣擺用力磕頭,滿臉斑駁淚花。
她這一輩子,也曾被人高高捧于半空,也曾清傲輝煌一時,末了卻同樣也為了情而卑微,犯下大錯。也許在所有人的眼里,李燕何已經(jīng)大惡不赦,然而她卻知曉他的苦,曉得一清二楚。
周少銘甩開黎姑攀在衣擺上的手,俊容上表情異常冷肅:“你既明知她與李燕何是姐弟關(guān)系,為何遲遲不言明,以至釀成今日這番結(jié)局?你對此又作何解釋?”
“不是,大小姐一直不是……他們并非姐弟……怪我,怪我私心過重,只想著有人替自己報仇,便一直瞞著實情什么也不肯說……”黎姑拭著眼淚拼命搖頭。見阿珂凝眉看過來,那眼神清亮亮的,看得她不忍,慌忙低下頭。
什么叫不是?
阿珂顫抖著從腰間解下荷包,半截胭脂玉在眾目下發(fā)著萋萋幽光:“那這又是什么?為何…我和李燕何,一人都有一截?”
不見舊物還好,見了那斷玉,黎姑哭得越發(fā)悲傷:“確是我留給大小姐的。當(dāng)年我愛慕班主李韓蕭,他卻只將師徒之戀視作不-倫,如何也不肯要我。我一氣之下便從了步長青……那奸人誑我家中妻子已病危在即,嫁進(jìn)去便給我扶正。可嘆我心中負(fù)氣太深,蒙了雙眼,竟堪堪嫁進(jìn)步府……那府里頭的女人卻哪里是個善茬?幾番在我的飲食中作弄手腳,我早產(chǎn)生下燕兒,步長青心生嫌隙,竟不肯回來看我一眼……怕那毒婦嫉恨我生下男胎,我便只得將燕兒藏于房中偷養(yǎng),又遣人暗中去尋找女嬰替代。正巧阿嬤在后門倒水,那溪邊流下一個搖籃,便歡喜收留了下來。那搖籃里裝的就是大小姐……”
雅間內(nèi)靜得出奇,只聞丑婦喑啞嗓子娓娓陳述。
阿珂忽然想起冷宮里傾歌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她說:“那個孩子沒有死呢,被我從這里送走了。倘若她還活著,怕是也該十八了。”
……原來自己早先的懷疑并非是空穴來風(fēng)。
阿珂渾身一震,咬牙支撐著不讓自己暈厥:“既如此,早先你為何不言明?還有去年,我為了報仇左右為難、步步為營,你分明見我心中掙扎,又為何半句也不肯說?!”
“因為我恨!”黎姑丑陋的面容上頓時浮出恨意,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想起來一次便恨一次,卻亦支撐著她如行尸走肉一般活了這許多年。
“我恨步長青騙我,恨自己瞎了眼,恨他們步家、還有周家狗賊老二對我的凌-辱!說甚么我們戲子骯臟,他們呢?他們衣著光鮮亮麗,卻個個道貌岸然、做著連狗都不齒的勾當(dāng)!他們一日不死,我便一日不甘!”
咬著牙,極度的悲傷使她看上去好生猙獰,口中說著,忽然撂開袖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