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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燕何面色泛紅,怕是快到了火候,便又狠下心腸親自替他斟了一盞:“這杯我敬你,謝你這段時間對我母女二人的照顧。”
“呵……”李燕何笑容微微一滯,少頃悵然勾唇:“好,我喝~”仰頭,再次一飲而盡。
將空卻的杯子在桌上沉沉放下,精致嘴角沾著酒液,卻忽然頭暈,抬不起胳膊去擦,迷離道:“小不歸,所以這就是你寫信讓我回來的目的嚒?……說什么你想我了,其實不過是騙我回來,好抓了我去邀功?還有你的耳朵,亦早已經能夠聽見了是么?你卻瞞了我,誑我為你四處尋醫訪藥!你屢屢欺我騙我,你說,我到底要怎么懲罰你才好?”
“原來你早已經知道……”阿珂脊背一涼,攥緊拳頭站起身來:“所以,蘭老大夫的失蹤,也是你的所為對不對?”
“對!”李燕何亦刷地站起來,用力扳住阿珂的肩膀,那早已經裝了一路的笑意化作一臉陰厲:“就是我殺的他!老匹夫,寧死也不肯告訴我你聽力是否痊愈,殺了他還算是便宜了他……還有你,你也莫要得意!那一寨子的性命,亦都在你的……”
“啪——”
阿珂心中揪痛,豁然揚起胳膊,力道痛得她皺眉:“混蛋,你以為我心里痛快嗎?……你釀成了大錯,手上沾了不知多少條性命冤魂!你但且知道回頭,也不會逼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二人掙扎著,門外忽然傳來湍急的腳步。李燕何大腦沉重,終于暈倒在桌沿:“……該死的女人,你竟是對我下了迷藥?!”
“砰——!”雕花木門被用力撞開,一道魁偉身影從門外疾速掠進。
阿珂才往地上癱倒,有長臂在腰際處橫過,下一秒便被攬進一道滾-燙的胸膛。
抬起頭來,看到周少銘深邃如潭水一般的雙眸。
阿珂便咧嘴笑:“看,我說了會還你的吧?他一時半刻醒不過來,你盡快帶走便是。”掙脫開那胸懷的溫暖,自去黎姑身邊抱走小喜樂。
“還不清了,要走一起走。”周少銘卻從后頭將阿珂袖子一拽,他的嗓音低沉磁啞,卻分明不容阿珂拒絕半分。
阿珂掃了眼杜鵑懷中俊俏的小男孩,偏若無其事地聳聳肩膀:“又何必呢?左右人已經交給你們了,你們帶走就是,是生是死,那都是他咎由自取。明知我害死義父,一身負債累累,無顏與眾位面對,就別再讓我為難了吧。”
正說著,門外又走進來幾人。領頭的是個清風瘦骨的布衣先生,阿珂抬頭一看,口中言語豁然頓住,囁嚅道:“易…易先生?”
“正是老朽。”易先生微服了服身子,見阿珂滿眼不可置信,便捋著長須笑眸彎彎道:“大小姐莫要奇怪。當日誤傳幫主遇難,實則不過是司馬恒急于登基,布下的口舌陷阱。周將軍花船上拼死救下幫主性命,后與皇上一同流落至東迂國;又至荊州尋回杜鵑與小少爺,如今正為柳夫人的消息四處奔波打探,已經一連幾日都未曾合眼。如此良人,大小姐切不可再辜負周將軍一片真心。”
他從小看著阿珂長大,知道阿珂最是個死活不肯先服低的性子,便牽住她的袖子,自將她往周少銘身旁引去。
武將的身軀清瘦卻健郎,才靠近,便一股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阿珂的臉頰一紅,聽到周少銘怦怦跳動的心臟,那樣沉穩有力……明明并非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可是卻止不住心底惴惴的發慌,頭也不敢抬,巴不得快點兒逃開。
“對不起。”微抬了眼簾,逼自己先開口。想不到,他竟是救了義父與眾位弟兄的性命,還有干娘的獨苗小兒,枉自己懷胎十月每日每夜不分青天白日的詛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