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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馬路邊,段飛和艾薰坐在車上目送聶楚楚以及陳芳庭走進jesse店里。
jesse叼著煙下來為她們開門,她卸了妝又摘了隱形眼鏡,換上頗有幾分文青氣息的大黑框,和白天的rokerstlye完全不同,簡直是判若兩人。她用挾煙的手對車上兩人行了一個簡單的雙指敬禮,隨意得很,聶楚楚則是回頭向他們揮揮手作為告別。jesse鎖上門,三人消失在門后。
段飛重新發動車子,提議道:「既然明天不用上班,我們去看夜景吧。」
「看夜景?」艾薰眨眨眼重覆了重點詞。
「嗯,想和男朋友去看看傳說中的夜景。」段飛微微偏頭問艾薰:「愿意嗎?男朋友。」
聽見段飛直白的話語,艾薰臉上發燙,才想起來,如今他也是個有男朋友的人了。
艾薰清清喉嚨,學段飛的口氣說道:「樂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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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飛帶艾薰看夜景的地方是間頗富盛名的土地公廟,即使將近午夜,依然人聲鼎沸,非常熱鬧。有帶著小朋友上來祭拜土地公的大家子,也有看似大學生的年輕人聚在一起大聲笑鬧,更多是三五好友相約來聊天看夜景。當然,少不了三三兩兩散落在一角的、卿卿我我的情侶們。
氣喘吁吁的艾薰一踏上最后一個臺階,就看見這么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他不由得咂舌道:「半夜不睡的人還滿多的。」
跟艾薰一塊從下面停車場爬上來,手上提著魯味的段飛,氣息平穩地附和:「是挺多的。」
他們到的時候尚未過十二點,只能將車停放在停車場,再爬上一段長長長的階梯。如果過十二點,便能停在上面的路邊。
艾薰站在階梯最底端往上看,一瞬間是很想打消上去的念頭--他平時走路最長的距離就是從家里到醫院,可想而之,真要走到最上面大概會喘得像條死狗。
然而,段飛也不等他反悔,逕自牽著他的手往上走了。
艾薰走到一半便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死活賴在半道休息不肯再走。段飛只能哭笑不得地陪在一旁。
后面有一對精神矍鑠的老夫妻手牽著手從他們旁邊走過去時,善意地朝艾薰鼓勵道:「加油,只剩一半啦。」
艾薰只能帶著尷尬又不失禮的微笑點頭,段飛偏過頭咳了一下。
艾薰想也知道段飛是在偷笑,他有些惱羞地用力握了握段飛牽著他的手。
這個有點幼稚又孩子氣的舉動逗笑了兩個人,段飛輕輕地回握了艾薰的手,出其不意地在他額頭留下一個吻。
艾薰一愣,不明所以地看著段飛。
「休息夠了,再不走要天亮了。」段飛語氣里笑意滿滿,牽著艾薰繼續往上爬。
艾薰抬頭看著段飛走在前面的背影,他一手摸著額頭,雖然覺得段飛太夸大其辭,但還是欣然接受段飛的打一棍子給個棗子的作法。
終于爬完426個臺階,艾薰撐著膝蓋平復呼吸。段飛在鄰近的攤販買了一瓶礦泉水,扭開瓶蓋遞給他:「喝慢一點,小心岔氣。」
艾薰一口一口慢慢地喝了大半瓶,才覺得活了過來,段飛拿過水瓶,一口氣喝完剩下的水,將瓶子丟進回收桶。
艾薰滿眼好奇地看著參拜的人。
他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完全沒想過,一間土地公廟也能是看夜景的好去處。剛在半山腰便能看見一片萬家燈火,想來最高處可見的肯定更多更遠。
本來他打算直衝能清楚看夜景的平臺,但沒想到一上來便看見參拜的人群,他就有點蠢蠢欲動。
丟完保特瓶回來的段飛看見艾薰目不轉睛地盯著參拜的人,出聲道:「要去拜嗎?」
「都來了。」言下之意是,當然是要啊!
他們兩人都沒有所謂的宗教信仰,略為笨扭地學著旁人的動作,好歹也算是走完流程。
艾薰心滿意足地被段飛牽著走到女兒墻邊。
看夜景的人不少,段飛找到勉強能容下兩人的空位。
艾薰眼前一亮,忍不住讚嘆出聲:「好漂亮。」
這里的海拔不高,但幾乎能將整個臺北盆地納入眼底。從上往下看,像是一個鑲著各種亮晶晶寶石的盒子似的,美不勝收。
兩人緊緊地站在一起,段飛將他自己能認得出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指給艾薰看,「那是101、那是北二高、那是……」
艾薰一邊興致昂然地聽著看著,一邊吃著帶上來的魯味以及因為只拿魯當貢品參拜太寒酸,又臨時買來湊數的熱湯和冷飲。
兩人共用一雙竹筷、一只湯匙,很是克難卻又親密,和熱戀中的小情侶沒什么兩樣。
突來的認知,讓艾薰真切地感受到,他真的和段飛開始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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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還要和聶楚楚她們吃飯,所以,他們沒在山上多待,吃完買來的食物后,兩人便儶手下山。
臨走前,艾薰仍有些不捨。
段飛見狀承諾道:「下次去大學后山看不一樣的夜景。」
艾薰聽了,主動牽起段飛的手準備下山。
只是,一看見蜿蜒的臺階,艾薰便忍不住嘆氣。
段飛看得好笑,提議:「不然,我自己下去將車開上來?」
「不!」艾薰先是義正詞嚴地拒絕,后又用著堅定且微微害羞的語氣說:「不管什么路,都要一起走。」
段飛微笑說,好。
下山總比上山容易,中途沒有休息,兩人只花上山一半的時間便到停車場。
夜已深,街上車子不多,兩人一路順暢地回到段飛的公寓。
回到公寓后,兩人輪流洗了澡,依舊是段飛先洗。
這次段飛沒有藉口要處理公事讓艾薰先睡,而是坐在床上等艾薰。
艾薰洗完走進臥室便見段飛盤坐在床上,段飛拍拍身前的位置示意他坐。
艾薰順從地走過去,段飛拿起床頭柜上的吹風機替他吹頭發。
段飛的手指在艾薰發間穿梭,輕柔地按摩頭皮,艾薰閉著眼舒服得昏昏欲睡。
隨著吹風機轟隆隆的聲音停止,一個濕潤的吻落在還帶點潮氣的發根處的脖頸上,艾薰張開眼簾猛得轉頭看向段飛。
段飛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艾薰。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艾薰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倒映在段飛眼里的自己,滿眼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