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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見家長
艾薰,這個名字是他媽媽取的。
雖然他媽媽不愿生下他,但他出生后,他媽媽仍是親自替他取了個名字。
他媽媽患有重度憂鬰癥及精神分裂癥,一直以為她生的是女孩子,所以取了個女孩子的名字。他有一陣子身份證上的性別欄填的是女性,直到上小學的年紀,他外公才帶著他去變更為真實性別。
一個男孩子有個像女孩的名字,難免不被嘲笑,最常聽見的是說他娘娘腔。他小時候也沒少因為名字被排擠,再加上他的長相,他的青春期過得挺悲慘的。然而,那時他媽媽的病情正處于最糟糕的時期,他的心思都放在他媽媽身上,沒心力在意那些不痛不癢的嘲笑。
但是,青春期時的遭遇的確是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他總覺得自己的名字是叫不出口的,遇到必須自我介紹的場合時,他對自己的名字雖不到三緘其口的地步,但也不會主動透露自己的本名,而是避重就輕地說:我姓艾,叫我小艾就好。
后來,聶楚楚替他找了個英文名字,得意洋洋地說:你姓艾嘛,alex又是個男女通用的英文名,不覺得我的idea很讚嗎!
他接受了聶楚楚的很讚的idea,自我介紹時從小艾改成alex。
這樣一改,改了很多年,他的本名沒人再提起過。就在連他自己都快遺忘自己的名字時,有個人問起他的本名,并且說,「薰泛指花草的香氣,是個好名字。」
那個人叫他,『艾薰。』
「段飛?」忽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回過神來的艾薰便看見聶楚楚一臉快哭了的表情,而自己莫名其妙地和段話通話中,他有些不明白發生什么事。
『嗯。』段飛波瀾不驚的回應一聲。
會議室不適合講電話,艾薰反手握了握聶楚楚汗濕的手,接過耳邊的電話,小聲向兩人同時說道:「等我一下。」說完,拿著手機退出會議室。
會議室外的走廊不比會議室內安靜多少,人來人往,接聽電話的人也不在少數,艾薰趁著地利之便,走回院長室才開口問:「怎么突然打來?」
『問你下班是要去醫院接你,或是去你那接你。』段飛說。
艾薰沒有思考地回道:「我那吧,我得回去換衣服。」
『好,我大約五點半到,可以嗎?』
艾薰這回想了想,問:「你們是約幾點啊?」
『七點左右。』段飛那邊停了一下回道。
艾薰聽了又問:「從我家到嚴老闆那邊要多久啊?」
段飛在電話那邊笑了一下,回:『不會很遠,夠時間讓你挑衣服的。』
自己的小心思被段飛猜到,艾薰摸著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呃,五點半可以,你直接把車停在地下室吧,我會先跟守衛說一聲的。」
『好,五點半見。』段飛笑著掛了電話。
艾薰拿著手機站在院長室里,段飛的帶著笑意聲音似乎還回盪在耳邊,他碰了碰自己有點發燙的臉,不知道原來自己是個臉皮薄的人。
他拍拍臉,離開院長室,走進會議室之前,段飛又傳了封簡訊過來。他好奇地劃開手機一看,是一組車牌號碼--想當然爾是段飛的。
艾薰把手機放進口袋里,彎著身坐回聶楚楚身邊。聶楚楚扭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神情已恢復如常。
艾薰是不記得剛剛發生什么,但從聶楚楚的表現看來,他也能猜得到大概是發生什么事--多半是自己發病了。
他清楚自己有病,每天服藥沒有落下,只是有時候受到外界影響會不自覺地發作,發作時他也沒什么印像,往往會有一段記憶上的斷層。
艾薰回想了一下,只記得他們本來在說心外住院醫師把女病人肚子搞大的事,然后,就跳到段飛打電話來,這中間的事他一點也想不起來。
不過,他可以想像,聶楚楚應該突然說到什么關鍵字眼才讓他發作,而一個男人把一個女人肚子搞大,這中間可以聯想到讓他發病的事,他大約也能猜得到。
艾薰拍拍聶楚楚的肩,「我沒事了。」
聶楚楚依然有些后怕地抱怨:「你怎么沒把藥放身上。」
艾薰抽抽嘴角,回道:「誰沒事會把鎮定劑放身上啊,再說,我都『入定』了,你是打算怎么讓我吃下藥?」
艾薰自嘲他發病時為「入定」,就如同小說中的那些入定的高人,基本上是和外界隔離的,除非「時間」到了,否則很難由外界來「叫醒」入定的人。當然更別說要一個已經發作的人吃藥了,一般處理方式是等到發病完,或是打鎮定針劑縮短發作的時間。
聶楚楚瞇著眼,語氣兇狠地說:「撬開你的嘴,塞也要塞下去!」
艾薰絲毫不懷疑聶楚楚的執行力,他咳了一聲問,「咳,所以我們說到哪了?」
「總之,反正,那個心外住院醫師被辭退,芳庭是提前來當救火隊的。」聶楚楚嘟著嘴重覆一次之前的說辭。
艾薰知道聶楚楚很介意他發作的事,他也不打算追根究柢,他順著聶楚楚的話說道:「還好你家阿娜達的申請書批下來了,不然心外科本來人手就有點不足了,再走一個住院醫師的話,院長大大的頭真的要大了。」
聶楚楚哼哼兩聲,「晚上一起吃個飯,慶祝芳庭來我們醫院。」
「呃,」艾薰撓撓臉,「今天不行。」
聞言,聶楚楚眼中閃著精光道:「晚上有約會?」不等艾薰開口,她很快又問:「和段飛哥嗎?」
「……」艾薰忽然看懂了聶楚楚眼中閃著的光芒是什么了,左邊寫著八,右邊寫著卦。
他清清喉嚨,「嚴老闆和段飛不是回國了嗎?方先生說要為他們兩個接風一下。」
聽到艾薰的話,聶楚楚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哦,對厚,原來段飛哥回來啦。」剛剛太緊張,段飛打來時她完全忘記段飛出國的事。
「嗯。」艾薰點點頭,沒計較剛才應該是她先幫忙接起段飛電話的。
「嗯什么啊,然后呢?」聶楚楚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艾薰一下。
「什么然后?」艾薰被問得莫名其妙。
「舒然哥要替嚴老闆和段飛哥接風,然后你也要去?」聶楚楚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艾薰隱約覺得聶楚楚的笑別具深意,但他又不分清楚到底是何種深意,于是他老實地點頭說道:「對,院長和飄飄也會去。」
「哦--」聶楚楚不虧和歐陽啟程有血緣關係,能用千回百轉的「哦」激起艾薰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干嘛這么陰陽怪氣的。」艾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