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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之間吃個飯、看個電影很正常吧?」艾薰反問。
他是不覺得段飛在追他,雖然沒明說,但他知道段飛清楚他是男的,所以,如果段飛是個異性戀,那不可能在追他;而如果段飛是個同性戀,那就更不可能在追他了。即使段飛是個雙性戀,他也不認為不男不女的自己有什么好追求的。
歐陽啟程露出十分同情的目光,喃喃自語道:「遲頓不是病,頓起來要人命。」
歐陽啟程說得太小聲,艾薰沒聽明白,他鄙夷道:「……你們兄妹是怎樣?說話都說不清楚,要不要回爐重造?」
「我說,時間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去換制服了?」歐陽啟程活力十足地大聲說。
艾薰反射性地看向手錶,已經八點四十五分了。歐陽啟程開始看門診前會先去巡房,而他得去診間準備,不用跟著巡房,會有其他住院醫師跟著。
艾薰趕忙去換了制服和鞋子,接著衝到診間準備工作。一旦投入工作,他便把剛才的事忘了。
作為院長的歐陽啟程病人不少,許多人都是慕他之名而來,一整個早上便在忙碌之中度過,等看完最后一個病人,也已經是中午吃飯時間。歐陽啟程下午有手術,看完診就先回院長室休息,艾薰則去醫院餐廳買兩人的午餐。
午餐的選擇比較多,有三個窗口,艾薰一向是哪個窗口人少排哪個。
今日特餐分別是牛肉麵、咖哩飯和青蔬燉飯。大概是天氣熱,沒什么人想吃熱騰騰的湯麵,艾薰很快地買了兩碗牛肉麵,付帳時,右手手腕的傷疤從衣袖露出,引來旁人的抽氣聲。
醫院的制服上半身有長袖有短袖,下半身有裙子有褲子,沒有硬性規定要穿怎樣,端看個人選擇。艾薰都穿長袖上衣,下半身則看心情,但多半是穿裙子。醫院的空調為了顧及儀器運轉,溫度通常都調得很低,即使大熱天的穿長袖,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艾薰穿長袖不是怕冷,只是想遮住手上的疤痕。不是所有人都像段飛一樣,能對著一條又長又丑的自殘傷口視無睹,不小心露出來被看見,運氣好一點的就是只引來抽氣聲或是憐憫的眼神、或是一些竊竊私語,運氣壞一點的話,則會是被自以為是的人拉著說教。
無論是哪一種,都會讓艾薰覺得心煩。
他提著兩碗牛肉麵回到院長室后,突然覺得沒什么胃口,放下牛肉麵,拿著煙轉身去了吸煙室。
和一般醫院全面禁煙不同,十樓就有個吸煙室,一樓和五樓也各有個吸煙室。這間醫院不跟健保,因為服務的人本來就不是一般民眾,歐陽啟程當初開立這間醫院是為了給嚴朔他們方便,畢竟一般醫院如果遇到槍傷或刀傷是得報警的,而這間醫院并不用。
艾薰是不明白歐陽啟程和嚴朔他們怎么辦得到,但嚴朔背景很硬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十樓的吸煙室只有艾薰一個人,他用火柴棒點燃手上的煙,深深地吸進肺部,再由鼻腔吐出。
他不用打火機,因為他拿到打火機會燒傷自己。而火柴棒上稍縱即逝的火焰在點燃煙頭和燒傷自己,他只能選擇一個。燒了自己他沒煙可吸,想要吸煙他就沒辦法燒了自己。
他的住處沒有瓦斯爐也是因為要防止他自殘。當然也不會任何尖銳的器物,或是鋒利的刀具。他的廚房甚至沒有熱水瓶,連熱水器的溫度也是固定在適宜的溫度。
他不是不會感到痛,痛使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活著的,而這讓他恨不得下一秒能立刻死去。
就像不是每個人都和段飛一樣,可以對他的傷疤視若無睹,也不是每個人都愿意被生下來,或是被接受地生下來。
艾薰并不愿意被生下來,同時,他媽媽也不愿意生下他。
然而他依然頑強地出生在這個世界上,不管他到底愿不愿意。
他的媽媽也是割腕自殺的,像電影演的,將一缸池水染得鮮紅刺目。
他只是下樓外出買瓶他媽媽突然想喝的飲料,一回家,他媽媽便躺在浴缸里,雙手雙腿的動脈被割破,大量流出的鮮血一瞬間染紅整個浴缸里的水。
他不記得自己怎么把早已暈過去的媽媽抱出浴缸,怎么一邊試著幫她止血,一邊打電話叫救護車。他外公外婆不允許他去醫院看望他媽媽,只在三天后打電話告訴他,他媽媽失血過多沒救回來。
他外公外婆并不喜歡他,外公或許還好,但外婆對他只有厭惡。可能是因為女人懷胎十月的關係,看待自己所生下的女兒感情比起丈夫來得更重,更無法忍受他的存在。
他外婆不肯讓他去送他媽媽最后一程,也不肯告訴他,她死后葬在何處。他們只留了一筆錢、一封信給他,什么話也沒有地消失了。
他媽媽頭七那晚,他在同一間浴室做出一樣的事。他失血太多昏睡過去,再醒來是聶楚楚哭得紅腫的雙眼。
他終究是沒能和他媽媽一樣,平靜地死去。
出院后,聶楚楚不放心地跟他住了很長一段日子,直到他和聶楚楚一起進了歐陽啟程的醫院后,在裴清越的同意下獨自一個人搬出去住。
或許是害怕聶楚楚的眼淚--身為一個女漢子,出車禍被撞斷左腳且在不能用麻醉藥的情況下開刀的聶楚楚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卻為他哭得雙眼紅腫--或許是藥物控制下,他除了偶爾忍不住自殘之下,倒是沒再有什么過激的表現。
大概是還有人想要他活著這點,讓他覺得,那就暫時勉為其難地繼續過日子吧。
艾薰在吸煙室抽了半包煙才回去院長室,歐陽啟程已經吃完午餐去開刀不在了,他桌上的那碗牛肉麵也糊到不能再糊,他拿起筷子攪了攪,吃了兩口實在覺得難以下嚥,只好拿到餐廳的廚馀桶倒掉。
路過院內的便利商店時,他忽然很想吃甜的爆米花,于是進去找了找,只有需要微波的未爆爆米花,沒有那種桶裝的。聊勝于無的情況下,他還是買了一包帶回樓上吃。
艾薰吃了幾顆,覺得沒有段飛昨天買的好吃,便擱到一邊去了。后來,整包被帶同事來掛急診的柳飄給吃光。
柳飄是下午的時候打歐陽啟程的私人電話說自己同事發高燒要掛急診,電話是艾薰接的,因為歐陽啟程仍在開刀房。
艾薰直接替他們安排住進十樓的vip病房,他作為院長大大的助手,這點權力還是有的。反正,十樓的vip病房一年到頭沒幾個人住過,空著也是空著。上次住的還是被砸傷手臂的歐陽啟程,再上上次是嚴朔。
艾薰安頓好柳飄的同事后沒多久,接到段飛的電話。
段飛告訴艾薰,他在一間風評不錯的鐵板燒餐廳訂了兩個位置,晚上一起吃,順便去拿忘在他包包里的領帶。
艾薰說好。
至于早上和歐陽啟程討論的,段飛是不是在追他這件事,他已經忘到天邊去了。
但是他卻沒忘記,聶楚楚跟他說的,請朋友到家里坐坐那件事。
「等一下你直接開進地下停車場吧。」吃完飯,坐著段飛開的車快到公寓時,艾薰這么說。
聞言,段飛挑了挑眉,問:「你要讓我上樓?」
「你不是要來拿領帶嗎?不上樓怎么拿。」艾薰說得理所當然。
「我以為你會要我在樓下等你拿下來。」段飛回道。
「等我拿下來,你大概會被后面的車狂按喇叭。」艾薰撇撇嘴,繼續說:「聶楚楚說地下室有臨時停車位,你可以停在那。」
段飛點頭說:「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歐陽應該有個車位。」
「……那你怎么不說?」艾薰覺得略無語。有車位不停,每次載他回來,都趕得像什么似的。
「因為我沒想過,你會讓我上樓。」段飛實話實說,語氣居然有點無辜。
艾薰有些不自在的清清喉嚨,「其實,是聶楚楚提醒我應該讓你上去坐坐的。我除了她之外,沒什么朋友,更沒什么招待朋友的經驗,所以,這點算是我考慮不周。」
段飛將車開到地下停車場入口處,守衛過來看了看,見是住戶便放行了。
等到段飛的車在歐陽啟程的車位上停妥后,兩人下車進了電梯到達艾薰的樓層--這里的格局是一層兩戶,歐陽啟程覺得空間太小,轉手租給他,租金很便宜,就是大樓的管理費而已。否則依照他的薪資,他是不可能住得起這個地段的房子。
艾薰拿出鑰匙開門,從鞋柜拿出一雙沒穿過的拖鞋給段飛,詢問道:「我這邊只有啤酒和瓶裝礦泉水,你還得開車,喝水就好?」
段飛點點頭。
艾薰換好拖鞋,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說到聶楚楚,我就想到她表哥今天說的話。」
「歐陽說了什么?」段飛跟著艾薰后面語氣很隨興。
艾薰打開冰箱拿出兩瓶礦泉水,將其中一瓶遞給段飛,自己則扭開手上那瓶瓶蓋說:「他說你在追我。」說完喝了一大口水,然而還來不得及嚥下,段飛就說了一句讓他嗆到的話--
段飛說:「我是在追你沒錯。」
頓時,艾薰只有冰箱的廚房傳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未完待續=
抱歉抱歉,晚了,錯字啥的明天改,這兩天人都不太舒服,進度很緩慢qaq
面對遲頓的alex,段飛哥決定該是丟個直球了!!
7/3改了標題,覺得新標題比較適合xdd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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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長室等歐陽啟程時,
柳飄:肚子好餓啊。
alex:我這邊有爆米花,你要吃嗎?只是沒有很好吃。(遞)
柳飄:(接過來吃了一顆)很好吃啊!
alex:……是嗎?(心里覺得柳飄還真不挑)
柳飄忙著吃,只有點了個頭。
后來,他吃完整包爆米花,晚餐也吃不下。
再后來,他被歐陽啟程捉到床上進行消化運動一整晚。從此之后,柳倉鼠沒再在飯前亂吃零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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