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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要了吧。”云彌縮一縮脖子,把手背到身后,“有些瘆人。”
又星星眼看他:“殿下什么都知道呀。”
“上學時會請四方館的老師來講西域各國習俗,我幾年前又來過金城。”他按腦袋上癮,又去揉她的,“你多出來走動走動,也都會知道的。”
“多出來走走,就能記住胡人這種深目高鼻、彎須虬髯的長相了……”她踮起腳,繃著聲音告知,“就像藏在郎君身后那位。”
“不必去看。”他摁下她肩,顯然已經察覺,“跟著我。”
她不知究竟有幾人跟著,不敢過度觀望,僵著雙肩慢慢跟在他身側。心下的不安感,卻隨著那道窺測視線的緊緊相隨而越發濃烈。
如若只是好奇他二人關系,跟了這么久,早該離開。
何況他今日面對趙文忠的試探都沒有否認,這種精明的人必然有答案了,根本不會多此一舉。
不是為了她來的。
但誰會有這么大的膽子直接挑釁他……她憂慮抬首,他察覺到她的情緒,再次安撫:“不用怕。”
再往前走即是主街盡頭,夜色比來時濃郁幾分,燈火變得闌珊。人煙明顯稀少下來,她扯住他袖口。
他倒還有心情調笑:“小娘子那把稍弓呢?還綴紫色羽飾,中看得很。”
可眼睛是冷的。極冷。
“……我正在后悔沒帶。”她喉嚨滾動,“至少七八位。我瞧著是胡人長相。”
李承弈在寬大袖間,拍一拍她手背,輕聲:“記住,拿背貼著我。”
話音落下,她都來不及看清,就從不同方向涌上幾位魁梧壯漢。先入耳的是身后胡餅攤被撞翻后,一位陌生阿嬢的尖叫。這幾乎是唯一的意識,她頭一回遇到這種場面,除了死死跟住他脊背,幾乎喪失行動能力。
嚴實擋在她身前的人拔劍出鞘。朦朧月下,斫過一道雪色劍光。
她成日同他卿卿我我,幾乎忘了這也是個隨身佩劍的郎君。瞪大眼睛去看,黝黑的臉龐,深紅的面容,兇殘的長相……總之是不同的人交替撲到眼前,直到一聲慘叫。
一截、兩截、叁截……叁截手指,清清楚楚被劍面削揚到半空中,繼而垂直下落。同血肉分離后,濺起密密紅點,拉出次第斷裂的低暗弧線。
云彌猛地抬手捂住眼睛。
對面這才急眼一般,猛地生沖而上。她感覺到他在后退,強逼自己睜開眼,看見他抬腿踹倒一個,另一個又已經揮著拳上前。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大腦一片空白。本能轉開臉尋找,身側是一桌小型瓷器,猛地攥起一只細口瓶,用力朝對面頭顱砸了出去。
臨行前嘯捷提醒要帶衛士,是他說率府眾人奔波一日,都餓急了在用飯,不必去叫。
竟就這么倒霉。
來人原本只沖著李承弈,她這一砸,才終于被真正注意到。人群后方一壯漢忽然從一旁的肉鋪抄起一把尖刀,踩上牛犢掙脫懸繩驚跑后的空車架,重重跳落在她另一邊,抬起手。
云彌被此生所經歷過最為洶涌的巨大恐懼淹沒了。她幾乎真要以為自己會死在這里,尖刀分明已經到了眼前,或許一寸,或許不到一寸——
被人重重一推,向后倒去。
聽見一聲悶哼,還有刀鋒沒入血肉的輕微撕裂聲音。
也就在此時,一支箭矢帶著呼嘯的凌厲氣息穿透夜幕,直直射入那壯漢胸膛。
她只看到他咬著牙的表情,下一瞬間又迅速回過身去擋住她;只看到他正在淌血的肩頭。
她又低頭去看。那人匍匐在他腳側,尚未死透,捂住中箭之處,哆哆嗦嗦想要直起身子,手腕在努力控制尖刀的方向。
云彌整個人都在發抖,卻不知哪里來的莫大氣概,倏地抬腿將箭矢尾端向里狠踩,把這支箭牢牢釘入腳下人的前腹。
又低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走尖刀,用盡力氣,捅進對方心臟。
這雙眼睛陡然瞪大,死死瞪著她片刻,原本僵直出青筋的脖頸,頹然倒下。
血氣涌入鼻尖,血光灑在臉上。
她殺死了一個人。
云彌愣愣抬起頭,不知什么時候松開了那把尖刀。
逼近的一隊火把終于徹底照亮了這一處。
李承弈在大聲喝她,但她聽不清。直到聽見近身位置一聲一聲的“殿下”,突然就松了肩,跌坐在地上。
她殺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她竟然殺人了。
他丟了劍交給領頭之人,跪下身扶她,聲音焦急:“阿彌?”
“阿彌?”手掌用力接住她的臉頰,“受傷沒有?”
云彌還在抖,一邊抖,一邊蜷起腿遠離那具只被兵士抬起了頭的尸體:“我……我殺了他……”
“他該死!是他該死。”他抬手闔住她眼睛,肩上的傷口太疼,不得不緩一緩,才繼續道,“做得很好……”
她眨了眨眼,這才有了點意識,轉頭想抱住他,又聽到他一聲悶哼。
想起他受了傷,立刻退一退:“肩膀!你的肩膀……”
他緊緊攥住她指尖:“……不妨事。”
馬蹄聲停下。
一片火光里,她再次看見了那道猙獰刀疤。
[關于之前評論區的男二爭議,我已經拿定主意,想解釋清楚。女主和男二之間沒有一絲半點男女之情,不寫雄競。想看雄競的可能要失望了(?í _ ì?)
但我想清楚了,我的筆力實在是不足以再在這對男女主之間合理地加一個人,我寫出了他倆的相愛,太相愛了,沒必要寫有的沒的了。他倆都不會有和第叁方的感情牽扯(當然親情除外),我寫不了。。
參考文獻實在是有點多,就不列在這里了,之后會截個圖發在微博上。如果有感興趣的,可以自己搜一哈。
析寶本人在這里發誓,下一本,我只寫談戀愛(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