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雷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知道,郎君今夜是睡不好的。
果然,次日一過卯時就冷著臉打馬往皇城去,也不知又想去哪里挑刺。
眼見著郎君從政事堂挑到兵部選院,連大理寺都想去走一趟,又盤算著已過五天,嘯捷自作主張,把云彌接了來。
她來時倒不覺有異,結果被嘯捷“好心”提醒:“小娘子恕我這回多嘴。郎君對今年尚書省所置的科考規程不滿,說了一句制舉人數超過鄉貢,就不如別考。這話確實是不妥,前幾日魏公就糾集數位制舉子弟上書陳情。 如今殿下是騎虎難下,兩頭都得罪了……勞駕您這一趟,哄他開懷些。”
云彌一呆:“我哄他開懷?他瞧見我,不會更不舒服嗎?”
嘯捷啞然,看吧,自己的邏輯才是正常人:“不會。娘子別多心。”
“可是……”云彌卻回過頭來看他,聲音很低,“我有些怕。何長史,又是我阿耶惹他不高興。”
嘯捷一怔,她強調了阿耶,便下意識寬慰:“這與小娘子沒有干系的。殿下是因為想——”
“他還不曾罵過我。”云彌卻好像沒有聽進去,“他不高興會罵我嗎。”
她看上去有一點無措。嘯捷說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想起自己跟郎君的對話——他那樣護著這小娘子,突然覺得兩個人都很可憐:“……殿下不會的。”
會不會她都怕。等到他回來,直接就是慌慌張張一跪。
李承弈本來就累,看她這樣直接就翻了個白眼:“又跪什么?”
“我……”云彌還在思考措辭,已經被彎腰整個抱了起來,他抱她是真的從來不費半點力氣,輕易就橫過胸膛,“再跪罰你也抄書。”
他將她輕輕放在榻上,手掌一邊一個,包住她雙膝:“不準輕易跪。這里給我放直了。記住沒有?”
“連殿下也不行嗎。”
“不行。”他毫不猶豫,“所以我都不讓你跪,旁人就更不行。”
云彌小聲:“為什么呢。”
因為我的妻子不必跪任何人,包括我。
其實我還不能萬分確定就是你,但現在我就是不想讓你向誰跪下。
他不可能說出這種連自己都唾棄的肉麻話,生硬轉開頭:“哪那么多問題?睡覺去。”
云彌就不吭聲了。
他洗漱過回來她還抱著被衾發愣,聽到動靜就抬起頭望過來。眼睛干凈清明,宛如冬日里湖面上漂著的碎冰。
他自己跟自己生悶氣這件事,兩個人都習以為常了。所以他只看了一眼,就理直氣壯地不管她,背著她躺下假寐。
云彌抱著自己膝蓋:“殿下不想的話,尋我來做什么呢。”
“你真是——”他倏地起身瞪她,“我樂意見誰見誰,我非得圖她什么嗎?”
“那殿下見我,有一回不是為了……嗎。”她勉強笑了一笑,“我不知自己還有什么旁的用處。”
“魏云彌!”他狠狠喊她名姓,“誰教你說這種話?”
眼見她又想退后,再次深深感到無力。很多情緒想破土而出,又實在找不對出口,煩亂地抓了把頭發,結果就說了更錯誤的話:“明明是你算計我……”
怎么老弄得像我欺負你。
她真的后退了。
他一停。
“我記得的。”云彌只第一聲有那么瞬間的哽塞,就又迅速平靜下來,“是我得寸進尺了。”
“我不是——”他望著她,眉峰緊緊攏起,“我不是有意說你。”
“殿下說的是實話。”她倔強扭著臉,“您沒有殺我,沒有打我罵我,甚至不曾說過一句難聽的話,已經很是寬容了。”
“我為何要對你說難聽的話?”他有時是真不能理解她在想什么,“你一個女娘,年紀這樣小,剛到我肩頭,多使一分力氣就跟我哭。你哪來的信心同我談打打殺殺?”
云彌喉間一梗:“……是殿下先不高興的。左不過是因為我阿耶又惹怒您。”
“你父親是你父親,與你何干?”他揚一揚下巴,“你是有多瞧不起我,才以為我要拿你撒氣?從來都是我把你阿耶氣得胡子吹老高,但凡他不耍陰的,我能叫他一點好討不到。”
云彌小心看了看他:“那是我做錯事?”
“因為你又跪!自己改不掉臭毛病還倒打一耙。”他郁悶道,“上回不是已經敢打我了?聽嘯捷胡謅兩句又這樣。你就當真那么怕我嗎?”
她訝異抬頭,他卻已經再度轉過身躺下,順手扯走了她身上那半衾被:“不給你蓋。挨凍去吧。”
云彌愣愣看著他寬厚后背,心臟怦然,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有些不敢置信。三個月時間,她已經得到一分甚至三分……他的心了嗎?
她還在發怔,他驀地又猛把她卷進已經被他體溫捂熱的被子里,語氣還是很不耐:“在我這里凍傷了,于我也沒好處。我不跟你計較。”
她緊緊靠著這方溫暖胸膛,心間安靜極了。
①率更寺:東宮中掌管禮樂刑罰的機構。
②郎子:和郎君不一樣。雖然有些語境也可以指代男子,但大部分是以女子視角稱呼,“她的郎子”,就是同她正在相看、相戀中、或已成為未婚夫婦的男子。
③鄉貢、制舉:鄉貢指憑自己一級縣一級州郡考上去的考生,制舉是以皇帝名義征召有才能的人參與科考,可操作空間大于前者。
[本人已放暑假,恢復日更啦,特殊情況才會請假。現在讀者群應該也穩定了,心里很安穩,也很開心有大家的陪伴,會努力完成好這個故事。
劇情章會更的,但可能比較晚,明早看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