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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風不那么清冷了,和著空氣里微暖的水氣打在臉上溫溫涼涼。
我小小聲的開口,心底一跳一跳的很不踏實:「那問題出在哪里?」
「你慢慢聽好我接下來的話,不過不要因此而質疑自己,希斯澈。問題出在你太想念他了,或者是說,夏卡斯太捨不得了。」
什么?
我微微瞪大雙眼:「這是什么意思...」
長老眼底滿是歲月的痕跡,直直的看著我:「你軀體里住的恰好正是夏卡斯當年靈魂的一部分碎片,親愛的,那個挨不住寂寞回來尋人的靈魂。」
「你剛才和夏穆斯締結連契時會失敗就是因為本來就在了,而儀式才正好開始喚醒你刻在靈魂里的約定,儘管你不記得了。」
她說了什么?
我眨了眨眼,很淺卻很慢的吸了一口氣,感覺視野有點不穩:「我就是夏卡斯嗎?」
「是也不是,希斯澈,你就是你,而夏穆斯愛你們同等,你不需要也不應該貶損你的自我價值,不是嗎?」
我一愣一愣的,努力理清思緒,才很小心的開口:「那你前面說的...你為什么要等到現在才告訴我?」
長老眨了眨她飽經時光和經歷淬鍊的深色眼睛,望向南方愈來愈夸張的云霧,眼底好似瀰漫著無可奈何的嘆息:「該來的時候總會來,該去的時候留不了,希斯澈,這是身為有幸能提前知道許多額外資訊的我不能違反的原則。而現在時間到了,孩子,終要下雨了。」
心里突然特別的不安。
又會有什么離開以成全這場漫無目的的平衡呢?
腦海里響起這段稍早前寓意不明的對話,忽然渾身發冷。
我不自然的移動腳下的重心,輕聲問道:「長老大人,夏穆斯呢?」
她的眼神瞥向我,依舊是那么的沉靜,沉淀著身為長者的睿智和憐惜:「他這次本是告假而來,北疆和南邊的戰況其實一直不太好,夏穆斯剛才怕更多的影響你的情緒,和我道過別后就先離開了,回南界前線隊伍。」
我的心跳一下子的抽快、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驚喜。
可是這回不是,是一種幾乎超越所能承受的恐懼,滿身的涼意,駭人的冰冷讓人發癢的從背脊溜過,繞上四肢,停在指尖顫抖。
我轉身疾跑,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馬匹,不知道到底花了多少個毫秒,速度翻身上馬,朝著南邊浮上雨霧的天際線狂奔,那一縷被橘紅詭譎暈染的天際線。
雨意漸重,零散的水珠打在我迎風的臉上。
我趕過去了,穿越邊界森林的深處以后衝入一片林木枯黃的荒漠,終于看到隊伍的尾巴,情況很不好,非常不好,他們中過陣了,四周滿是嘈雜的哀號和怨懟,空氣里瀰漫著厚重的血腥味,明顯是已經經過一波混戰,許多沒有攻擊力的靈守已經傷重,場面狼藉,而隊首仍拉著不斷抗議、桀驁不馴的馬駒,準備進入下一層勢力范圍,他一頭失去發束的金發染血飄逸,面對方向依舊向著前方,精瘦纖長的背脊挺的筆直,渾身的血污卻仍出賣了他的疲態。
強弩之末,這個詞跳出我的腦海,讓我狠狠發顫。
一波新的箭矢迎面而來,密密麻麻,透過靈視看的出混雜了滿滿的狠絕異術,整片整片的幻境厲毒,猶如浪潮,夏穆斯首當其衝。
我瞪大了雙眼,心跳驟變,動作先一步思緒飛奔狂走。
「夏穆斯!停下來!」我用盡全身的氣力大吼。
我只來的及看到他死寂的藍眸里閃過震驚,就擦身而過。
像是張臂擁抱那樣,我使勁推力,放射狀的彈開一層幾乎超出精神負荷的網織結界,心里只有寬慰的情緒。太好了。太好了,趕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