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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
樊青一咬牙,說道:“樓頂……他在等您。”
時舟看了一眼屋子里,孟冉靠在窗邊,抓住一邊的胳膊,她的裙子和病床上的被單一樣潔白,風將如薄霧的窗簾吹起來的時候,輕撫過她的胳膊。
看見她眉間的郁色,時舟把語氣放輕了些,他問道:“孟光和你說什么了。”
孟冉搖頭,說道:“什么也沒說。”
……
天明如鏡,映著歷經苦難的青空城。
有人或者說是神,會注視著這面鏡子,一個人的生老病死,一座城市的盛衰榮辱,一個種族的產生毀滅,都只是他心情的一個倒影。每個生靈都是一個神經節,浩劫和災難只不過是他生的一場病而已。
沒有什么東西可以與他平起平坐,一個細胞去與個體承擔他的喜怒哀樂太過狂妄。
孟光穿著一件白色的病服,一只袖子空蕩蕩的,在樓頂外圍靠著柵欄,向前走一步,便心無雜念。
他失去了右手,拿畫筆的手。
樊青執意要跟隨著時舟登上樓頂。
她曾經是將孟光當成偶像的其中一個,直覺告訴她,她有一些話需要和孟光說,不然便晚了。
時舟走過去的時候。孟光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你來了。”
時舟并沒有挽回他的意思。
他是一個戰犯,就算是出于情誼將他從感染中搶救回來,他也逃不掉被處決的結局。
他們倆個都曾想過把對方置于死地,也都這么做了,誰也不比誰高尚憐憫,也不必在此刻再談什么親情。
時舟本來就不是一個過于感性的人。他覺得,這么多年的仇恨已經將他與孟光之間的羈絆給磨淡了。叫他的一聲哥,是將最后的藕斷絲連徹底切斷。
孟光站起來,在樓頂的邊緣,岌岌可危,說道:“你想問什么就問吧。”
時舟道:“沒有。”
孟光輕輕地笑了一下,就像樓頂刮來的一陣風。他說:“為什么。”
時舟道:“不想知道。”
孟光嘆了氣,抬頭望了一眼天空,上面一碧如洗,是一塊純潔的畫布,會有幾只鳥落在上面。
他說:“好吧。”
時舟身后的樊青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她叫道:“孟少爺。”
是風中的一聲鈴響,讓他想起了一些逝去的東西,還有人如此喊他的時候,他是年少且輕狂的。
他們都是。
孟光半長的頭發吹散在臉上,舍得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樊青小心翼翼地走上來。她打開自己腰間的儲物袋,拿出了一張畫。
孟光看著輕輕展開的如新的紙張——就好像這幅畫是一個少年昨日剛完成的。
上面是一個失去雙腿的芭蕾舞女孩。
樊青抿了一下唇,說道:“這是你的畫,當時我有幸得到的。我非常非常的喜歡。”
孟光看著她。
她繼續說道:“說起來可能有些俗……我畢業那一年,沒有如愿以償地升入軍委。考核官說,雖然我的成績達到了標準,但是歷年來沒有女性進入軍委——他以這種理由拒絕了我。我非常地失望,甚至有些心灰意冷……是你一直在支持著我,你肯定不知道的。”
“我有時候會想起你,想起你的畫。我想,這世界沒有那么糟,有人一直渴望觸碰平等和自由。有人,就一定會有一天。我只要盡力等著,相信著,大概一定會等來的吧。”
“謝謝你沒讓我變成一個疾世憤俗的瘋子。”
樊青松開了手,那副畫落在了地上,被風吹到了孟光的腳邊,白色的light在角上靜靜地署著。
light這個藝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