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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面他的目光。一旁嬤嬤還在絮絮叨叨，謝輕寒不知聽進(jìn)去沒有，嗯了一聲，望向我的眼神依舊直勾勾。

如柔柔的、軟軟的鉤子，刺穿了胸膛。

我心里頓時“咯噔”一下。完了。

整場我都沒找到和謝輕寒說話的機(jī)會，不知是不是我爹有意為之。但在最后都要離開時，他卻對我說：“你沒有什么跟他講的？”

我一愣。

我爹高深莫測嘆了一聲。而后，他道：“他想你留會兒。”意有不懣，想必還在隔閡著。一年了，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點(diǎn)點(diǎn)頭，也不跟他多說，畢竟我情知自己沒這個立場。送走我爹，門還虛掩著，里頭沒有動靜。我猶豫一瞬，抬手將其推開。

門里的謝輕寒一如剛才矜貴那樣子，看到我去而復(fù)返，也神色不動，仿佛一盒子的信不是他寫的：“哥哥怎么回來了？落了東西么？”

他的問題讓我噎了下。

默念了下我此來的念頭，我強(qiáng)作淡定，反問：“沒落東西就不能回來了么？”話一出口，卻覺得哪兒不對。

這話仿佛是謝輕寒說的，也是他想我說的。果不其然，話音甫一落下，謝輕寒就露出一個極輕的笑容：“我也想說這個的。哥哥當(dāng)真和我心有靈犀。”

我：“……”

白癡啊喂。

沒想到見面會是這樣的，畢竟當(dāng)時分開得很難看。我還以為謝輕寒會把臉一撇直接不理我，結(jié)果他神態(tài)如常，倒顯得我心里有鬼，做作且不自然。

“要是覺得無趣的話，出去走走吧，哥。”謝輕寒支著手臂，緩緩起身。他看向我，眨眨眼，笑了笑，露出糯米樣的牙齒。

倒是十分本分的提議，很像尋常人家的弟弟，小心翼翼討冷漠哥哥的歡喜。

只有我忍不住去猜想更深層的意思，然后覺得心累。

事實(shí)上，我對他把內(nèi)心直白剖析出來的行為感到十分不理解，然而在面對他這副可愛的表情時，我就覺得一切都是我錯了。

不過，本來也就是這樣。

我深吸口氣，按耐住自己。四周煙熏裊裊，還有茶香。三尺遠(yuǎn)的地方站著個謝輕寒，彎著眼睛笑得明艷，偏偏又一身月色，像光華里流轉(zhuǎn)出的火。

我看著他，終究沒敢提拒絕。

“好吧。”我說。難得有幾分忐忑。謝輕寒提這建議，一氣呵成如有腹稿，我很難不去懷疑他的動機(jī)，“但是，去哪里？”

他想干什么呢？

我很悲哀地發(fā)現(xiàn)，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已經(jīng)再也猜不到他的心情。

他像曲盈盈，一直都是，從沒改變過。但此刻我突然覺得，他更像自己了。

獨(dú)自在外的一年，他的成長遠(yuǎn)超過我。

我在原地踏步，他已經(jīng)走了好遠(yuǎn)。

“隨便吧。”謝輕寒道。他低下頭，輕輕笑出聲來。“重點(diǎn)不是這個。”

“你知道的，我……想讓你留得久、再久一點(diǎn)。陪著我，沒有話說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