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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睡了個好覺,醒來時渾身都透著疏懶。項越就睡在病房的沙發上,聽到動靜就醒了。睜開眼,見她正在彎腰系鞋帶,掀開外套坐起,“餓了吧,洗手間有干凈的牙刷,先去刷牙洗臉,我讓人送吃的過來。”
“我先去看看我哥,你再睡一會兒吧。”奚熙系好鞋帶蹭過來,親了親他嘴巴,“這兩天辛苦你了,有情后補哈~”
難得見她臉上重新露了笑,項越心情跟著好了不好,揉了揉臉,“我跟你一起吧,再睡也睡不著了。”又說,“昨天威爾遜先生帶了兩個保鏢過來守著阿維,馮爭昨晚我也讓他回酒店休息了。”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看時間,已經早上快八點。
聽到保鏢,奚熙眨眨眼,“這次真是欠衛先生好大的人情了。”
“只要阿維沒事,人情債總有機會還。”項越同樣穿好鞋,拿上外套,邊開了門和奚熙一同往外走邊商量說,“家里這么瞞著不是個事兒,阿維在醫院至少還需待一個月,算好時差,等會兒就給奚叔打個電話吧。”
奚熙說知道了,項越就不再多說。快到重癥監控室時,遠遠就看到兩名又高又壯的白人保鏢一身黑色西服守在外面,馮爭竟也到了,在和護士說些什么。
見到奚熙和項越,馮爭又和年輕的護士說了兩句就迎了過來,他昨天休息的應該不錯,不像那天初見時那樣憔悴。
各自打了招呼,馮爭解釋說,“剛才我問護士奚總醒后是否可以進食,她說要詢問大夫。”
項越說,“阿維應該可以進些流食,不過還是詢問過希爾醫生后再說吧。”
奚熙已經過去隔著玻璃往里面看。奚維的身上依然插著許多管子,但此時心情已與剛來時不同,那是哥哥生死未知,現在,至少可以確定哥哥已經脫離危險。
項越和馮爭說了兩句,就又和兩名盡責的保鏢打了個招呼,正要走過來,手機卻響了,是穆青的電話。zy
接電話時,他臉上還掛著淺笑,在長廊另一頭的安全通道處眼睛不錯的盯著小女友,怕自己一個錯眼,她又出什么紕漏。然而隨著電話那頭人的復述,項越嘴角的笑已經維持不住,等電話掛斷,他的臉上只剩下了冷。
下午時,奚維再次恢復了意識,這次他清醒的時間長了些。奚熙跟項越換上了無菌服走進了監控室,希爾醫生已經幫他做了檢查,表示情況比昨天更穩定。
“哥~”奚熙小心的握上奚維的手,臉上帶著笑,眼睛里卻蓄著眼淚。
奚維的眼睛快速眨動了兩下,他還不能說話,氧氣罩上覆蓋的哈氣表明了他想開口說話的意思。
“阿維,先別說話,你現在已經脫離危險,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會康復。”項越在另一側輕聲說道,“其他的事不用擔心,我跟奚熙會幫你處理好的。”
奚熙也趕忙說,“哥,你好好養傷,別的事都交給我,不管是公司的事還是這次傷你的人,我都可以。”末了,還開玩笑,“從小一直是你站在我前面,這次總算讓我逮到機會當家做主了。”
奚維慘白的臉上露出微微的笑意,看到奚熙眼睛又是一酸,無言的苦楚說不上來。等奚維又昏睡過去,奚熙擦著眼淚出了重癥監控室。
馮爭沒資格進到里面去,等兩人出來,趕忙過來問,“奚總怎么樣?”
項越說比昨天強。奚熙已經擦干凈眼淚,看著馮爭問,“警察那邊有沒有什么消息?犯人還沒抓到?”
“剛剛已經問過了,警方那邊說他們已經鎖定了目標,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馮爭說到這里,又變得有些踟躕,欲言又止的樣子。奚熙說,“你有話就直說吧,咱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
馮爭給奚維當助理已經近七年,他比奚維大幾歲,奚維到奚氏上班后,就一直是他跟在身邊,又忠心耿耿,奚熙對他還是挺信任的。
“總公司那邊還有英國這邊的公司…如果奚總再不露面,可能就要驚動董事長。”
奚熙臉上表情沒變,淡淡說,“知道了,這件事我來處理,你把英國這邊公司還有出問題的工程資料拿給我。”
馮爭怔了一下,又很快點了頭,說了兩句話就趕緊回酒店整理資料去了。
項越在醫院附近的酒店訂了房間。奚熙先去浴室洗澡,一會兒就裹著浴袍一身清爽走了出來。之后坐到小廳的沙發上,看著對面的男盆友,“好了,有什么話就說吧。”不明白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等她洗完澡之后才能說。
☆、第60章
之所以要求她先洗澡,也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熱水澡能讓她稍微舒緩一些,不要因接下來他要說的消息暴跳如雷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也許是因為他的鄭重其事,奚熙慢慢斂了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爸……”
“不,不是奚叔,”項越趕忙開口,他其實依然有些踟躕,但這事不告訴她危害更大,奚維就是血淋淋的實例。這已不是簡單的小打小鬧,而是犯罪。不管是否是冤枉了好人,在奚維差點喪命的現實面前,只能錯殺一千。
“上午在醫院,我大哥穆青打電話過來,”說到這里他略做停頓,斟酌著措辭,“聽著,奚熙,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其實有些捕風捉影,是衛先生從一些不為人知的小途徑查到的事,它可能不是實情,所以你聽過后,先不要激動好嗎?”
“你是想說這次我哥出事其實是我那個后媽□□是不是?”見項越滿臉詫異,那并不是詫異于她異想天開的表情。奚熙并沒有因為猜對而沾沾自喜,她猛得站起來,“真是她?!真是她?!”她連續問了兩遍都沒有從項越這里得到否定,奚熙一瞬間定在了那里,可能有幾秒鐘,也可能有一分鐘,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但很快的,她就回過神,腳一轉就回了臥室,開衣柜,身上的浴袍直接脫了下來,拿出自己的衣服開始穿,并不顧忌項越的存在。
她心里有一把火,燙得她從胸口遍布全身幾乎都要燃起來!
即使不問,項越也知道她這個時候準備做什么。他上前按住她的肩,奚熙想掙開,但身高體質的差距在幾分鐘后讓她不得不停下亂七八糟的掙扎。
“松開。”她說,語氣尚算冷靜。
“奚熙,我們沒有證據,”項越試圖和她講道理,“你看,阿維還在醫院,這個時候首要任務該是照顧他不是嗎?”
“見鬼的證據!”她聲音突然大了數倍,“那個女人竟然敢往我哥身上捅刀子!我哥差點死了!死了!”
項越想要抱住有些歇斯底里的她,但奚熙不配合,她推開他的手,聲音又變回平淡的漠然,“你留下照顧我哥,或者馮爭也可以,我必須回國。”
“衛先生只查到了一些通話記錄和銀行轉賬信息,但電話不是岑……蔚本人甚至不是岑家人的通話記錄,轉帳更說明不了什么,你回去沒用,奚叔可能會有猶疑,但看在奚霽的份上不會拿她如何。”項越以相同的語調回復,“再說你拿著衛先生調查的東西去和奚叔講道理?置衛先生于何地?不要這么不成熟,打蛇七寸,斬草要除根,慌慌張張回國能做什么,鬧一通還是同樣捅岑蔚幾刀再把自己賠進去?岑蔚尚且知道隱在幕后,你這么傻乎乎的跟白白送‘死’有什么區別?”
“我咽不下這口氣!我哥難道就白捱這幾刀了?!”
項越把頹喪的她摟進懷里,“怎么會白捱?仇當然要報,但首先我們應該先確定岑蔚到底是不是兇手。”
“她,”
“奚熙,我說了,那些說明不了什么,”項越出聲打斷,“我們需要更明確的證據,這個你別擔心,衛先生幫了大忙,既然鎖定了具體某個人,那對我們來說找到他就是輕而易舉不是嗎?除了死人,這個世上沒有撬不開的嘴,我會把那個和英國這邊接洽的人找出來,真相大白只是時間問題。”
“可我不甘心。”她喃喃自語,像被現實折彎了的脊梁,沒有了前一刻即將要沖鋒陷陣的精氣神,看起來可憐極了。
項越有些無奈,更多的卻是心疼,但有些事卻不等人。扶著她的肩,柔聲說,“現在先給奚叔打個電話,把阿維受傷的事告知,不要提岑蔚,也不要提任何人,只把這次當做普通的傷人事件。”
奚熙知道他是對的,如果她亂咋呼一通,那只會打草驚蛇,不僅讓岑蔚有了提防,把為她辦事的人藏得更深,還有可能弄巧成拙,被反咬一口。畢竟她在國外,岑蔚卻在父親身邊,何況以親爹對那女人的情誼還有對奚霽的喜愛來看,顯然讓他大義滅親不現實。
打這個電話回去讓奚熙多喝了兩杯水,她深呼吸再深呼吸,直到覺得自己可以控制住情緒了,才撥通了父親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