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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清離進來處置云軒手上的傷口,凌墨在一旁幫忙。
“這就是傳說中的骨刃嗎?果真邪門。”秋清離用一柄鑷子夾著自云軒掌心中取下的匕首,仔細查看著。
這種骨刃據(jù)說是用冤死之人火化后的不化怨骨磨制而成,專破內(nèi)家真氣。
云軒出掌時,本是提聚真氣護體,卻還是被骨刃刺入掌心。
“骨刃上附著的無骨之毒更是歹毒無比,一旦入體,中毒之人十有九亡,就是能保住性命,也會殘損身體。”
秋清離一邊看著凌墨給云軒包扎傷口,一邊抱怨道。
“我這顆萬靈解藥還是當年先師所贈,一直珍藏著留待不時之需……”
“如今不正是不時之需嗎?”風前在旁插嘴道:“幸好先生有這萬靈解藥,及時給大少爺服用,可是立下大功了。”
秋清離瞪了風前一眼,他是著實心疼他那顆解藥的,其實只要凌墨再心狠一分,云軒都不會被骨刃所傷,也就不用浪費他那顆解藥了。
云軒是危急之下出手,利刃穿手而過,他已閉氣凝穴,阻止毒素蔓延,又幸虧及時服下萬應解藥,才無大礙。
笙兒的父親本是朝中重臣、封疆大吏,因貪腐瀆職,勾結(jié)異族謀反的罪責被滿門抄斬。
凌墨在執(zhí)刑之時,救下了笙兒和他的奶奶。
笙兒雖然看起來只是一個有些怯懦的小男孩兒,但實際上,那是他精妙的偽裝,他早已是無骨門的殺手了。
笙兒四歲時被發(fā)現(xiàn)患有侏儒之癥,其父對外稱他已病死,暗中卻將他送入無骨門中修煉邪功。
有的人天性善良,有的人則是惡魔轉(zhuǎn)世。笙兒本就性情暴戾,進入無骨門后就變得更加邪惡兇殘,也更加善于偽裝。
無骨門殺手所用的骨刃,都取自被他們親手殺死的人的怨骨,并經(jīng)磨制、浸泡劇毒而成。
笙兒在無骨門學藝十年,煉制成兩柄骨刃,雙手已是沾滿鮮血。但是他表面看起來,卻還是六七歲的孩童模樣。
他用這樣的偽裝,迷惑了許多人,成為一個心狠手辣的殺手,并成為其父的一枚利器,專司暗殺之職。
誰會懷疑這樣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兒是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呢。
就是凌墨當日救下他時,也不曾懷疑。他看起來只是一個依偎在奶奶身邊,瑟瑟發(fā)抖的小孩兒而已。
其實就連笙兒的奶奶,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孫子是藝出無骨門的殺手,只以為他是兒子一年前帶回家中的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而已。
凌墨也只見過笙兒兩次,也從未曾對笙兒的身份有所疑慮。
今日子清殺了笙兒的奶奶,并提醒凌墨,有些人心中不會感恩,只會有恨,甚至還要和凌墨一賭。
凌墨倒是不期望笙兒能夠感恩,只是希望笙兒能放下仇恨而已。
但是笙兒提著毒茶入內(nèi)時,凌墨隱隱覺得,子清所言怕是要成真了。但他還是保有一絲希望,希望笙兒能夠收手。
但是可惜,笙兒要殺云軒心切,甚至連凌墨的數(shù)次相救之恩也不顧了。
凌墨給足笙兒生機,但是笙兒卻執(zhí)迷不悟,反倒傷了云軒。
云軒覺得凌墨的性子太過執(zhí)拗,若非讓他看到人性險惡的一面,他又怎會真心應錯。
“零落山莊里的這些人,本都是視本相為敵的,你救了他們,卻也未必落好。”云軒冷眼瞧瞧凌墨:“今兒你來看他們,便是仁至義盡,日后再不許過來了。”
凌墨只當沒聽見云軒的話,只是用力系緊繃帶,痛得云軒直蹙眉。
秋清離瞧著兩人間的情形,知道兩人就是和好了,在此事上也還是意見相左,其實以云軒的武功,只要有一分先機,也能殺了笙兒而毫發(fā)無傷,但是他為了讓凌墨得到教訓,不惜以身犯險,也是夠拼的。
凌墨心里自然也明白云軒用意,就更是好生氣惱。
“以后只乖乖聽本相的吩咐,不許做那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云軒吩咐道。
凌墨不吭聲。
“舌頭被貓叼去了?”云軒蹙眉。
“是。”凌墨應了,也是言不由衷。
馬車停在堂門前,云軒舉步入內(nèi),凌墨也挑簾跟進去。
馬車沿著山莊內(nèi)蜿蜒的路行向大門。
車轅上坐著的風前忽然低聲道:“凌公子,你挑開轎簾看看。”
凌墨伸手挑開轎簾,這才發(fā)現(xiàn)路兩邊已經(jīng)跪滿了人,都是老弱婦孺,都是凌墨救下的人。
他們在無聲地感謝凌墨,向凌墨拜別。
跪著行過禮的人,又站起來,無聲地跟在篷車后,直到山莊的大門。
終于有一個小姑娘追著馬車跑過來,風前連忙停下馬車,小姑娘跑到篷車邊,將懷里的一枝玉蘭花遞過來。
云軒側(cè)臥在軟榻上,伸手一招,將玉蘭花吸到掌心。
小姑娘愣了一下,才奶聲奶氣地道:“這是送給凌叔叔的,這是今天開得最漂亮的玉蘭花,是丫丫給凌叔叔摘的。”
云軒微微一笑,將手里的玉蘭花枝遞給凌墨,凌墨接過玉蘭花,小姑娘對凌墨揮揮手,跑回到一個老嫗身邊。
馬車駛出零落山莊,大門緩緩合上,阻斷了送行的人們的目光。
凌墨合上轎簾,輕嗅了一下手中的玉蘭花枝,滿腹馨香。
云軒趴在篷車的軟榻上,看著凌墨又飛揚起來的眉峰和唇角,忽然覺得自己手上的那一匕首怕是白挨了。
不過,云軒實在是愛煞這樣的凌墨,雖然看起來冷傲無情,雖然與自己官海沉浮,應對詭譎變幻,卻依舊褒有一顆良善之心,一份赤子之情。
“一枝玉蘭花而已,有那么好聞?”云軒有些不屑。
“那也是送給我的。”凌墨似是故意氣云軒,又輕嗅了一下。
“當心有毒。”云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