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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事畢。云軒有事,單獨覲見皇上。
子易命人都退下去,才走到云軒身側,忍了笑道:“先生怎么又惹了杜王爺,今兒一早上朝來,臉都腫了。你沒瞧蕭御史是怎樣克制,才沒笑出來。”
云軒用手揉揉臉:“我被爹打了,果真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嗎?”
“不是。”子易笑道。
云軒身形俊朗,五官如刻,只是眉過長,唇過薄,眸過亮,色過冷,常被杜王爺視為心狠手辣、冷血無情之貌,卻不知他這樣清冷的容貌,又讓多少人為之覬覦、艷羨甚至是癲狂。
如今云軒猶如玉潤的一側臉頰上,印著淡淡青紫,唇邊微腫,他眉峰輕蹙,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柔和,子易往往更愛這樣的云軒。
云軒看子易笑得眉毛彎彎的,很是討喜,伸手拉他過來坐在腿上。
只是子易坐實了,云軒卻是忍不住悶哼一聲:“痛,且起。”
子易慌忙站起來:“腿也受傷了嗎?”
云軒搖頭。
子易瞧云軒的手不自覺地扶上臀側,心下立時明了,原來先生這次并不只是罰跪或是挨上一兩個巴掌而已,竟真是被杜王爺罰了家法。
“這次杜王爺想來是被先生氣慘了。”子易怕云軒惱,忍著笑。
云軒郁悶,我哪敢氣他,不過是勸諫而已。只是事有湊巧,小夫人扶妃的事情剛起,安郡之亂又牽扯了婓紹,爹那里的火氣不知怎么才能撲得滅呢。
“椅子硬,先生去軟榻上歇著吧。”子易用手指了軟榻,臉卻是先紅了。
軟榻舒適,靠著軟墊躺了,屋里暖洋洋的,還方便做些別的什么事情。
子易倒了杯茶奉給云軒,側坐榻上:“先生一向事父至孝,這次怎么不肯哄順杜王爺的意,免受這些皮肉之苦?”
云軒接了茶潤喉:“我如何不想哄順了爹的意……只是自小到大,爹打我是打慣了的,如今更是當了活動筋骨,三天兩頭地施展一下拳腳,我這做兒子的,也只能受著了。”
子易實在忍不住笑起來:“若是杜王爺聽了先生的話,必定又是不饒你了。”
“你敢告狀?”云軒頭也不抬地喝茶。
“易兒不敢。”子易嘆氣。
“爹要扶千氏為側妃,讓我來請皇上的封賞。”云軒到底不敢瞞下爹的命令。
“扶千氏為側妃?當年姨母不是有話,不得扶千氏上位的嗎?”子易已是猜到了云軒為何會被打。
當年彎彎留下此話,是因為顧慮兒子們年幼,而小夫人分明又是有手段的人,若是她真在府中得了名分,怕要興風作浪,讓兒子們受委屈。
杜百年也舍不得讓兒子們受委屈,更覺得女人若是為了名分爭來爭去必要生事端,索性就將妃位空著,除了讓下人們喊千氏一聲“小夫人”算是尊稱外,其他的女人們更是一點兒名分也沒有,只統稱為“王爺房里的人”。
不過這“王爺房里的人”雖多,小夫人畢竟是最老的那一個,和杜王爺這么多年了,不爭不搶,不離不棄。
杜王爺覺得如今兒子們已長大成人,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小夫人在府里這么多年來,一直安守本分,想來不是跋扈、狠毒的人,就是給她個名分也掀不起什么風浪來。
“不是跋扈、狠毒的人,”子易冷笑:“只怕是她尚沒有跋扈、狠毒的資格吧。”
當年先皇也曾這樣說董林,可是董林封了賢妃,再到太妃,明里暗中,跋扈狠毒的事情不知做了幾籮筐。
云軒伸手攬過子易:“還是易兒最懂我的心。”
云軒一直相信母妃彎彎的話,覺得千氏不僅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且居心叵測,怕她對杜家別有所圖,所以一直防她在家中得勢。而且云軒心底也一直懷疑當年安樂郡主之死也與千氏有關,只是沒有任何證據,不能提罷了。
“只是扶妃之事,畢竟是杜王爺房中之事,”子易很有些驚奇地看云軒:“難道你竟敢駁了杜王爺的情面,不允此事嗎?”
云軒瞪了子易一眼:“我若敢當面駁斥爹的命令,今兒還有命上朝來嗎?”
云軒曲線救國,他斷了云朗的手腕,讓云朗昭告爹爹:您扶側妃,兒子不敢置喙,但是讓我們叫她“姨娘”,沒門。
子易很佩服云軒的膽量:“不呼之以‘姨娘’,自然不用執子女之禮,這等于是架空了杜王爺扶妃的命令……先生雖未當面頂撞王爺,也是間接駁了杜王爺的情面,難怪他氣怒了。”
“都是我這當兒子的不孝。”云軒也知此事犯了他爹的忌諱,所以著力補救:“所以特來請皇上的圣恩,圓了我爹的面子,免我回去再被他打個沒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