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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上到云軒的院子來傳家法,云軒早在恭候。
“爹倒是疼惜我,只罰了戒尺嗎?”云軒笑問風上。風上手里捧著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根戒尺。
這根戒尺也是杜百年責罰兒子們專用的,兩股紫荊藤條擰在一起,鑲嵌了玉石的手柄,打在人身上,極痛。
風上冷著臉道:“王爺先命罰一百鞭子,后又改為一百戒尺。”
云軒欠身道:“云軒恭領爹爹訓責。”
“風下,傳凳。”風上高聲喝道。
云軒臉色一變,原本的云淡風輕立時便轉為惶惑和羞怯。
門外風下已經搬了一條黃梨木的條凳走了進來。
條凳被放在堂上,幾乎沒有聲響,云軒還是嚇得心中一顫。
“爹命云軒褪衣嗎?”云軒怯怯地問道。
風下偷偷看了風上一眼,低聲斥責道:“這會兒知道怕了,若非王爺疼惜你,就命拖到堂上打去了。”
風上輕斥道:“風下不得無禮。”
云軒咬了下唇,躑躅不前。
風下再偷偷看了看風上的臉色,又低聲斥云軒道:“后悔了吧?你再擰再硬,王爺也是你爹,他屋子里的事情還輪到你這個當兒子的指手畫腳嗎?”
風上回頭,瞪了風下一眼。風下低頭后退了半步。
云軒眉峰輕揚,冷冷地道:“我不后悔,也不怕。母妃不在,母妃遺命斷不可改。爹忘了,我這個做兒子的不敢忘。”
云軒說著,伸手解了束帶,褪了外袍、內袍,只留一件月牙白的小衣和長褲,合身往條凳上一拍,手握了雕刻著麒麟獸頭的凳首:“就勞兩位總管用力地打,既消了爹爹的氣,也當是給云朗斷手之痛報仇。”
風上欠身:“屬下僭越。”他走過去,手放到云軒的褲帶上,熟練地往下一拉,將長褲褪到云軒腳踝,又后退一步,命風下道:“你先打五十。”
風下應了聲是,去托盤上取了戒尺,站到條凳一側,揚手打了下去,“啪”地一聲,聲音清脆,不太輕,但也絕不太重。
風上微蹙眉,卻沒有做聲。
云軒微微吃痛,心里略舒了口氣。風下叔叔自幼最是疼他,便是嘴上罵得最兇,到底也是舍不得重責他。由他先罰五十下,怎么也能少了一半的疼痛。
風下一絲不茍地打過五十下,即便力道不大,云軒的屁股也是打得紅彤彤一片。
云軒一聲不吭,等著風上接過戒尺站到他身側,他知道這才是真的要開始受罪了呢。
小西小東攙扶著云朗回到院子,子若已經洗漱完畢,準備安寢。
菱悅在門外輕叩:“殿下,二爺回來了,小東有事要稟告殿下。”
子若有些不耐煩:“我要安寢了,他家二爺有什么事就不用稟告我了,你去替我瞧瞧。”
菱悅在門外跪下,為難地道:“殿下,是二爺吩咐小東來請您的。”
子若只得從床上坐起來,道:“進來伺候吧。”
菱悅應了一聲,推門進來,燃了燈,又服侍子若披了外袍,伺候著他下地穿鞋,挑了珠簾,走到外間屏風處,在軟榻上坐了,菱悅才走到拱門外,帶小東進來。
“驚擾殿下。”小東屈下一膝,稟告道:“二爺受了大爺的家法,受了點傷。”
子若點點頭:“既然傷了,就在臥房好好養著吧,我知道了。”
子若擺手,示意小東退下去。不過就是挨頓家法嘛,有什么可大驚小怪的。這世家弟子有哪個沒受過家法之責。至于云朗挨打就更不稀奇了,子若可是自小就見他被杜丞相和杜王爺打到大的。
“這次受的傷有點兒重。”小東沒有起身。
子若本是想起身回去繼續睡的,見小東說得鄭重,只好又坐了下去:“有多重?”
“斷了左手的手腕。”小東恭敬地道。
子若這才有些吃驚:“他又闖了什么禍事?”
“奴才不知。爺現在在暖閣內,請殿下過去看看吧。”
子若無奈,只得道:“我知道了,我換過衣服就過去,你且去好生伺候著吧。”
小東行禮告退下去,菱悅慌忙伺候子若更衣,又為他拿了件披風。其實從這里走到暖閣,一路都在回廊之內,并沒有什么風。只是如今夜深了,菱悅怕殿下受涼。
子若到的時候,云朗正和一名中年男子對弈。
“這位是府里的秋清離秋先生。”云朗為子若介紹道。
秋清離對子若躬身道:“秋清離給殿下請安。”
子若微欠身回了一禮:“秋先生不必多禮。”
秋清離便起身告辭,請云朗早些休息。
“聽說你的手腕折了。”子若的目光落在云朗纏著繃帶的手腕上,可是云朗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如何看,也不像是受了苦難之人。
聽了子若提醒,云朗忙用手摸了摸繃帶,點頭道:“正是,齊腕而斷,痛煞我也。”
“王爺知道嗎?”子若問。
云朗點點頭,指著小東正收拾下去的一個空碗道:“特意命秋先生用血麒麟入藥,給我滋補呢,剛喝完。”
“丞相因了何事發怒?”子若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