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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和云昭一前一后走進來,看見了在屋子正中跪著的云朗,云逸走到云朗身側,也跪了下去。云昭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要跪,可是屋里的氣氛讓他很壓抑,他只好也跪在了云逸的身側。
“云朗跪過來。”云軒的聲音很淡。
云朗心里翻了個兒,他站起身來,往前走了三步,在云軒的椅子前,重新屈膝跪了下去。
“手。”云軒吩咐。
云朗暗暗握緊了右拳,隨著大哥的吩咐,伸平了左手。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云軒手里的戒尺上。紫竹的戒尺,是大哥罰寶兒、霜兒用的,若是罰自己,想來也合用。
云軒依舊端坐著,揚起戒尺,仿佛并不曾用太大的力氣,對著云朗的手心“啪”地一下打下去。
云朗手腕一沉,一陣劇痛鉆心,他險些叫出聲來。
這“啪”地一聲響,也讓云逸和云昭也同時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朗兒冤枉。”云朗勉強伸平了手,痛得心顫。他顫抖著抬起手掌時,鮮血已經在掌心裂開的血口處滴了下來。
云逸看見二哥手掌上滴落的鮮血時,心中也是驚懼,大哥的力道里夾雜了內力,這一根小小的戒尺抽下來,猶如大棒。
云昭更是嚇得險些沒叫出聲來,他簡直不敢相信,大哥只是一戒尺,就把二哥的手打破流血,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道,二哥又是犯了怎樣的錯誤,會讓大哥如此生氣呢。
云軒根本沒理云朗的話,手里的戒尺已經再落了下來,“啪”地一聲,正落到那處血口上,將云朗的手掌再打落了下去,一點血花濺到了云朗的下頜上。
云朗的手心裂開一道更寬的血口,血肉模糊。
云朗再次勉強伸平了手掌,整條手臂都在顫抖,云朗原本五官分明,線條如刻,如今因了懼怕和疼痛,似乎整個面龐都變得柔弱,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星眸含淚,微仰頭看著云軒時,更是怯懦。
云逸和云昭屏息凝氣,俱都是嚇得面色蒼白。云昭很想為二哥求情,到底是不敢出聲。
“大哥,朗兒真得冤枉。”云朗怯聲道:“朗兒絕不會背叛大哥的。”
“你不會背叛我,卻是背叛了母妃。”云軒冷冷地道,輕揚手腕,戒尺第三下,還是落了下來,只是終于避開了云朗手心的血口,落在云朗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云朗的左手,齊腕而斷。
“大哥息怒。”云逸驚呼一聲,搶前兩步,扶住了云朗的手,云昭嚇壞了,也隨著云逸沖過去,想也不想地伸手護住云朗:“你會把二哥打死的,你別打二哥了。”
云朗痛得滿頭冷汗,咬緊了唇,才沒有呼痛出聲。
“大哥息怒。是爹要扶小夫人為妃,才會逼迫秋先生說謊。二哥即使同情小夫人,可也絕不敢違背大哥命令,暗中幫助小夫人的。”云逸惶聲求情道。
“你為什么挨打?”云軒淡淡地問。
云朗勉強跪直了身體,用右手拖著斷裂的左腕道:“朗兒知錯,朗兒不該呼小夫人為‘娘’。”
云逸不由一驚,驚疑地看著云朗道:“二哥,你?”
云軒的聲音很冷:“母妃去世的時候,曾叮囑我要提防這個女人,母妃的話,云軒絕不敢忘。”
杜王妃去世的時候,云朗和云逸還小,杜百年行軍在外,云軒又常年行走宮中。
這些年來,云軒很后悔沒有太多的陪伴母親。而且隨著涉世愈深,云軒也越開始懷疑當年的杜王妃之死,會不會與小夫人有什么干系。
畢竟內院之爭,歷來都是血腥復雜的。而杜王妃這個頭銜,也易讓人失去人性和善良。
云軒冷笑一聲:“母妃說過,她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永遠不配做杜王府的女主人。我答應過母妃,杜王妃的七珠鳳釵,永遠不會插到她的頭上。”
云朗、云逸不由都低下頭去。
云軒對小夫人一向疏離,在杜王妃去世后,云軒表面上對小夫人客氣,暗中卻開始命人密切監視著小夫人的一舉一動。
杜家規矩,妾只有產子,才可扶妃。杜王妃在世時,小夫人一直不曾有喜,杜王妃去世后,小夫人以為機會來了,不免心喜,甚至話里話外曾透漏出要母憑子貴的意思。
這也提醒了云軒。他立刻從宮中尋了方子,想方設法摻于小夫人的飲食中,令她無法達成所愿。
這些事情,云軒并不避諱云朗和云逸,尤其是這幾年來,給小夫人“服藥”的事情,云軒都交由云朗去辦。
最開始時,云朗和云逸對大哥的做法還是不盡贊同的。因為杜王妃去世時,云朗和云逸年紀還小,非常渴慕母愛,小夫人又刻意討好兩人,云朗、云逸與小夫人難免親近。
云軒聽了云朗、云逸為小夫人求情的話,當即就是一頓板子狠狠拍下來,將云朗和云逸都打得幾天坐不得凳子。
云軒明確吩咐兩個弟弟:“你們的母妃只有一個,就是故去的杜氏彎彎,若敢認小夫人母,打死勿論。”
從那以后,云朗和云逸再不敢親近小夫人了。云朗也按大哥的吩咐,按時“送藥”去給小夫人,以免隨了她“母憑子貴”的心愿。
只是人畢竟有情。云朗和小夫人接觸的時間長了,有時就會刻意忘記大哥的吩咐。
這次云昭暖房,云朗同禮。洞房花燭之夜,小夫人給喝得微醺的云朗送了醒酒湯,云朗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就喊了一聲“娘”。
雖然在場的只有三五個人,只是這句話,到底卻是傳到了云軒的耳中。
云軒站起來,聲音清冷:“以前就吩咐過你們,如今昭兒也給我聽清楚了。母妃遺命,誰也不許違背:母妃子嗣,如有敢認小夫人為母者,打死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