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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好吃。”十三對千錦笑道:“四少爺好福氣。”
千錦點點頭:“足可以與京城里幾家最好的果品鋪子一較高下了。”倒是未聽聞杜家有做果品生意,這許是一個不錯的商機。
“這是哪里?”透過半擋的車簾,千錦忽然發現外面街道的景致自己竟然是如此熟悉。他雖然是在問十三,可是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馬車在一座極大的玉器行前停下來。巍峨大氣的紫金門楣,三層雕梁畫柱的樓閣,漢白玉的石獅門拱,這里,曾是千錦最熟悉也是最驕傲的地方。
千家的玉石軒。
景物依舊,人已更迭。門楣上燙金的千字,已換成了大大的“杜”字。千錦站在門楣下,渾身都在發冷。
“東家!”軒里的掌柜的和十幾個伙計從門內迎了出來,只是遠遠地,并不敢靠近前。
“東家有令,以后這里的賬務由千錦公子負責盤查。”十三又換上了一副肅殺之色,對眾人舉起了手里的令牌,令牌上刻金的篆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大大的一個“杜”字,仿佛在無聲地提醒所有人,這里的東家,姓“杜”。
“千公子。”老掌柜立時反應過來,重新欠身為禮。
千錦好不容易收拾起了心緒,沒有做聲,隨著十三往內院走去。多么熟悉的樹,回廊,庭院,池塘,小橋,紅漆的大門,甚至就連堂上的擺設也沒有變。
千錦坐在他常坐的軟榻上,透過軒窗看外面的滿樹海棠,這里是他自幼坐到大的位置,他在這里幾乎度過了他所有的幼時、少時的時光,跟著爺爺學查賬,及長,他坐在這里查賬,他是這里的主人。
曾經是這里的主人。如今他回到這里,翻閱他曾翻閱過無數次的賬冊,卻不過是在替人做嫁衣裳。
“這間玉器行,是爺送給四少爺的陪嫁。”十三站在屋子中央,欠身稟告:“爺吩咐千錦公子一定要細心打理,待四少爺與孟王爺正式成親后,再交還給四少爺自己打理。”
十三的話仿佛一根根鋼針,直插/進千錦的心里,他只覺心痛得厲害。他忽然揚手,將桌上的賬冊“啪”地一聲,全掃到了地上。
十三在地中間跪了下去,雙手將一個玉匣奉過頭頂:“這是爺賞千錦公子的。”
千錦猛然一驚,目光落在十三手中的玉匣上,立時覺得氣血上涌,幾乎站立不穩。
“請千錦公子入玉。”十三微垂著頭,他的聲音依舊鎮定,只是舉著盒子的手卻有些微微顫抖,他低聲道:“千錦公子,請不要讓十三為難。”
千錦的臉色慘白,他從軟榻上站起來,一步步走到十三身前。只是幾步路的距離,他卻有些精疲力盡的感覺。
顫抖著接過玉匣,打開。錦繡之中,嵌著一柄做工極精巧的玉狗,圓潤、剔透,冰種翡翠所雕。
千錦咬著唇,克制著自己的顫抖:“一定要在這里嗎?”
“是。”十三低聲道。
“在你面前?”千錦顫抖的聲音里,蘊含著無盡的委屈和憤怒。
十三暗暗咬了咬牙,支起一膝,將身體轉過去,背對著千錦重新跪好。
千錦的手握上玉狗,真想就將它摔碎在這理石地上。他克制著自己的沖動。
千錦知道杜云軒的用意,杜云軒絕對不會認為這是在有意折辱自己,他只是在提醒自己,讓自己記得自己的身份,即便可以出府行走,代他查賬,自己到底只是個賢婢的身份,是他杜云軒的一個玩物,榮也由他,辱也由他。
手中的玉狗越來越凉,竟有些刺手。千錦微閉了雙目,用手褪衣。足足有盞茶時分,千錦才重新站得起來。
昨夜承恩,他受了許多苦楚。他一直刻意隱隱,不肯露出半點不適。這好不容易修養了半日,再次含進玉/勢,實在是腫脹難忍。尤其是在這間屋子里,他更是覺得耗光了所有的力氣,便是勉強站著,兩條腿都哆嗦得厲害。
他勉強收拾好衣物,才對十三道:“你可以向丞相交差了。”
“是。”十三應了一聲,站起來,彎腰去撿那些被千錦掃落的賬冊。
“是他弄掉的,讓他自己撿。”云軒清朗的語音,讓十三和千錦都瞬間驚出一身冷汗來。
十三又跪了下去:“十三見過爺。”
云軒從門外走進來:“滾出去吧。”
十三再叩頭一禮,起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丞相。”千錦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屈膝跪下去,體內的痛楚讓他的額頭上也沁出了冷汗。
“含了玉狗了嗎?”云軒的語氣淡淡地,坐到軟榻上,順手推開了軒窗。
“是。”千錦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自然。
任何委屈的情緒,在丞相大人看起來,都是可笑的,千錦覺得自己已經很可憐了,就不用再變得可笑了。
云軒沒再說話。千錦猶豫了一下,半跪著,一本一本撿起了賬冊,整理好,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云軒跟前,再跪了下去。
云軒眉峰輕揚:“懂事兒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