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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軒換了衣服,神清氣爽地去子易寢殿“問罪。
子易寢殿共有九層宮門,云軒走到第九層宮門前,門前青石上,兩個穿著太監(jiān)服飾的少年引起了云軒的注意。
兩名少年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面容姣姣,身段玲瓏。兩人雖是眉清目秀,卻是喉結突出,顯見并非真的太監(jiān)。
“是扣兒和裳兒嗎?”云軒微微一笑。
兩個少年雖是垂目安靜地跪著,卻是早已看見一個風流倜儻的青年公子,自影壁處轉過來,施施然走近。
青年公子錦袍高靴,眉目如刻,猿臂蜂腰,身形頎長,嘴邊含笑,步履沉穩(wěn),這層層疊疊的深宮,于他并沒有半分壓迫之感,仿佛他就是這里的主人,神情安逸而又有一絲慵懶。只是鳳眉開合之間,卻讓人覺得寒光霍霍,不自然而心生微寒。
扣兒和裳兒久經(jīng)調/教,于他們而言,識人本就是生存下去的第一課。
如今云軒說出了他們的姓名,兩人立時便明白眼前的這位翩翩公子,正是給了他們新生的主人,權傾朝野的丞相大人杜云軒。
本朝規(guī)矩,凡謀逆之臣家眷,男眷皆斬,女眷入掖庭院為奴,家中伶奴亦充公為賤奴,罰入軍妓,不死不休。
敏王爺正是以謀逆罪入罪,家中親眷悉數(shù)收押。伶奴數(shù)十人,除扣兒、裳兒外,均已刺墨為賤奴,罰入軍營,生不如死了。
“下奴叩見主子。”扣兒和裳兒一起跪伏于地,將頭臉雙臂和前胸緊貼地面,臀部高高翹起,這姿勢也正是伶奴叩見主子的大禮。
“下奴死罪,未曾討得皇上歡心,請主人賜責。”扣兒和裳兒跪伏于地,不敢抬頭。
云軒只是淡淡一笑,未理會兩人,徑直入殿里去了。
宮女碧荷正在內宮中等候,見了云軒進來,忙過來跪安道:“丞相大人。”
“你家皇上呢?”云軒笑問。
“皇上在御書房。”碧荷小聲回道,只是跪在地上都不敢抬頭。
“皇上,皇上還說……”碧荷的小臉嚇得慘白,一個勁兒地哆嗦:“皇上說,說……”
云軒不由蹙眉:“皇上的吩咐你直說就是,又沒有你的錯處。”
“是,是,是,婢子多謝丞相……皇上說,說……不想見任何人……”碧荷跪伏于地,不停地發(fā)抖。
“嗯,知道了。”云軒毫不在意:“傳皇上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御書房三丈之內。”
“是。是。”碧荷恭應。
云軒舉步往御書房去了。
云朗這一天很辛苦,也查出了很多關于千家和蕭家的細節(jié)。只是其中有一些事情還涉及到小夫人,云朗不得不慎重。
另有一些細節(jié),云朗本想找蕭若前查證的,卻不料蕭若前輩九兒宣進宮里去,狠拍了一頓板子。
云朗問云逸道:“你覺得九兒這性子,日后來了咱家,是不是會被大哥拍扁。”
云逸笑道:“我瞧九兒倒是未必。”
云朗其實也是想到的,按大哥的性情,若是九兒闖了禍,大哥多半會責自己管教不嚴,被拍扁的那個人十有□□會是自己了。
云朗不由嘆氣:“都說女人是禍水,若是賢人不賢,也是禍賢啊。”
云朗下午還要出去。云逸去后園的書房去看昭兒。
進了后院院門,遠遠地就見風歸站在樹下,手里拎著一根長長的棉繩,正仰頭向樹上張望。
云逸走過來,風歸忙欠身行禮:“三爺。”
風歸一欠身,一只蜻蜓嘩啦啦地飛起,抻直了棉繩。
“是小爺捉的蜻蜓,命風歸溜呢……”風歸的臉色很是窘迫。
溜蜻蜓嗎?云逸不由好笑,昭兒還真是頑皮。
云逸微點了下頭,徑直走過蜿蜒的石子路,來到書房門前,不由微蹙眉,推開門進去,果真書房內無人。
跟過來的風歸也是一臉茫然:“方才小爺自己進去了,不讓風歸打擾,怎么會……”
云逸的目光落在書房的后窗上。
風歸的目光也看過去,不由更是驚訝:“難道小爺翻窗……!”
“小的該死。”風歸立時撲通跪下。蜻蜓被他拽得飛低,又往上掙扎。
“先將蜻蜓放了吧,再去尋你的小爺回來。”云逸強忍住笑意,自去書案后坐了,才吩咐風歸。
風歸解開栓著蜻蜓尾巴的棉線,蜻蜓振翅而去,風歸正待轉身,可是瞧見王爺杜百年在小夫人的陪同下走了過來,不由嚇愣了。
“小的見過王爺、小夫人。”風歸撲通跪地。
云逸在屋內也是心中一驚,忙起身迎了出來。
小夫人已經(jīng)笑問道:“你家小爺呢?可是還在默書?”
風歸的手心里不由全是冷汗。
“昭兒這孩子可乖巧了,今兒和三少爺都看了一天的書呢。”小夫人對杜百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