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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朗正想抓住九兒繼續理論呢,就碰見自己大哥和皇上哥哥了。
“云朗好心送殿下禮物也有錯嗎?”杜云朗覺得分外委屈。
云軒聽了弟弟的話,再瞧瞧他手里的匣子,看九兒果真確實是氣怒又委屈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
“皇上以為如何?”
子易冷著臉不說話。
云軒強忍住笑意,對九兒道:“云朗行事不周,卻也沒有惡意。待晚上回家去,我必定罰他一頓板子與你出氣。”
云朗跪在一側,不由面色發慘,心道,大哥你也太偏心九兒殿下了,我做錯什么了,你就又要打我?
九兒雖然還是覺得氣惱,到底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在旁側微欠了欠身,不語。
云軒收斂了笑意,將那長匣自云朗手上拿過來,打開匣子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雖然云朗此時將這物事送你,卻有不周,不過你與云朗已有婚約在身,你雖貴為殿下,將來嫁進杜家,亦要守賢,云朗就有權為你配飾。”
云軒說著話,將長匣遞給九兒:“閨房之樂,甚于畫眉而已,如何談得上羞辱二字?”
九兒一時無從反駁,垂了頭,雖覺手心冰涼,到底還是不敢違逆云軒之舉,伸手接過了長匣,低聲道:“九兒謹遵丞相教誨。”
“云朗也起來吧,先送九兒回去吧。”云軒淡淡地吩咐道:“順便查查殿下的寢殿之中,可有什么人不牢靠的?亦或是愛多嘴多舌的……”
九兒不由一驚,停下腳步:“可是昨日九兒寢殿內發生之事,有傳言出去嗎?”
云軒點了點頭:“若是你狠不下心處置,就讓云朗幫你吧。”
“是。”云朗欠身。
云軒微微一笑:“若是一時半會地查不出來,就都處置了吧。”
待云朗和九兒退下去,云軒才笑對子易道:“九兒這性子也是奇怪,便是云朗送了這禮物給他,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子易冷冷地道:“果真是先生的弟弟,與先生倒是相似的很。”
云軒聽了,不由一笑。
這十二生肖的獸首,云軒也是送給過子易的,當時可是讓子易受了不少苦楚。
子易與云軒最初歡好時,子易難免生澀疼痛。
云軒自然是心疼,便宮里宮外的淘了不少方子來,雖是替子易調養了身體,也讓子易吃了不少苦頭。云軒卻反倒因此享受到了更多的樂趣。
子易不由抱怨、不滿甚或想要反抗。
偏云軒行事向來獨斷專行,更不擅長體貼哄慰,只是由著自己的性子做,完全不理子易的怨念。
子易積威之下,也不敢真得反抗,況且便是小小反抗了幾回,倒是吃了更多的苦頭,他只得咽下滿腹委屈,由著云軒隨意調弄了。
弄玉吹簫,本是意指男歡女悅,結成愛侶,共享幸福的。在本朝則有了更加深切且貼切的含義,便是寓指狼男與狐男結賢之后的房中行樂。
云軒尤其喜歡為子易弄玉。
那上古的十二獸首圖,也是云軒花重金購得,又耗費時日尋得上等藍田玉胎,并密請玉器大家千曉生予以雕琢。
千曉生耗時一年,依舊未有成品。
云軒實在不耐其煩,收回了十二獸首圖和藍田玉胎,自己得空時按圖雕刻,竟然不到三月時光,就成了。
這四五年來,坊間卻是漸漸也流行起十二獸首玉飾來,工藝與材質也日漸精妙。
云軒也并非不知此事,只是知道他爹杜王爺與千曉生也有私交,便沒有追究而已。
只是想不到,這千曉生膽子也太大了,竟還敢應旁人之情琢玉。這千家,也實在是求財不知惜命了。
子易看云軒笑得風淡云輕,更是覺得氣悶難平,冷了臉道:“朕還有奏折要看,就不陪先生了。”
“站著。”云軒淡淡地道。
子易再是心里不甘,可還是依言停下了腳步,可依舊是低了頭,繃緊了臉色。
云軒道:“抬頭。”
子易不理。
云軒走過去,用手抬起子易的下頜:“方才我對九兒說的話,你可聽見了?”
子易只得抬頭看云軒,云軒清冷的神色不由讓他心中一驚,再不敢擰著,緩聲答道:“是,易兒聽見了。”
“說。”
“先生說,閨房之樂,甚于畫眉而已,如何談得上羞辱二字。”
云軒這才松了手:“委屈你了嗎?你發得什么脾氣?”
子易只得屈服:“易兒知錯。”
“只是覺得你最近乖了,倒還真有些日子未曾讓你配飾了呢。”云軒的手輕輕劃過子易的眉峰:“想去看折子嗎?先回去戴了龍飾,本相在御書房恭候皇上。”
云軒微欠身,然后抬頭對子易淡淡一笑,轉身如行云流水般去了。
子易的身體僵在那里好一會兒,到底還是咬了咬唇,往自己的寢殿去了。
殿門口侍奉的小太監見了子易過來,忙著請安,子易一腳將他踢了幾個跟頭,道:“都在殿外侯著,沒朕的吩咐,誰也不許踏進寢殿半步。”
子易進了寢殿,穿門過廊,再入內殿,再推開內室的暗門,進去了,在龍床的床尾處,打開暗格,瞧見光潔的白玉匣子端端正正地放在那里,心里還是有些發緊,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白玉匣子用雙手拿出來,放在龍床上。
這白玉匣子里,自然就是云軒曾送子易的禮物。云軒親手雕琢的白玉十二肖獸首。
打開匣子蓋,瑩潤通透的十二生肖獸首依序排列。由細到粗的,自然是玉鼠、玉牛、玉虎、玉兔、玉龍、玉蛇、玉馬、玉羊、玉猴、玉雞、玉狗和玉豬。
每一件都是惟妙惟肖,圓潤可愛。玉龍的長短粗細正是中等,龍之雙角彎彎,正可用食指勾住。
子易的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還是用手將玉龍取了出來。總算先生還是有一絲心疼自己的,并沒有立時就用玉豬為飾。
子易緩步走進御書房,偌大的書案后,放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雕龍軟榻坐床,軟榻上鋪著錦繡葳蕤的軟墊,很是豪華舒適。
宮燈高燃,三架暖爐氤氳著淡淡地溫暖的茶香。
云軒靠坐在軟榻上,正翻看子易已批好的奏折。
“先生。”子易微欠身。
“過來。”云軒頭也不抬。
子易走到書案后,在云軒身前站定。
“風前,御書房三丈之內禁止靠近。”云軒揚聲吩咐。
“是。”御書房外,風前高聲應諾。
御書房前后侍立的侍衛和宮人立刻快步移了出去。
云軒這才抬頭對子易道:“皇上可以過來為本相吹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