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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等她再說一次,然后他就可以回她一句,“隨時恭候?!?
雖然明知道她是開玩笑。
他一直看著她,然而她卻忽然沉默了下來,“很快就不是了,我相信。”
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她總有一種莫名的直覺,她和林墨白不會只有這半生緣。
“林墨白?寧唯,別傻了,你是受虐狂還是怎樣,但凡你倆有一點可能,他都不會給你個零分?!被羝顤|有些怒,“你醒醒吧,該清醒了,十年沒見,你知道他現在是什么樣的人,娛樂圈干凈的人有多少個,說不了他早就變了。我讓你來比賽是讓你認清現實的,不是讓你不切實際的幻想的?!?
“娛樂圈再亂再臟,都跟他不沾邊,他不是那樣的人,永遠不會是?!睂幬济櫰饋?,她固執的時候很可怕,霍祁東第一次覺得她近乎偏執的堅持有這么討厭。
“當局者迷,你清醒一點行不行,你這么固執早晚后悔,到時候別哭死。比賽就到這里吧,跟我回去,沒有必要再繼續了。寧唯,拿得起放得下,別讓我看不起你?!?
“我說過,我討厭別人替我做決定,是對是錯,是好是壞,我走的路,所有的后果我來承擔,我向來是這樣的人,如果你到現在才發現,那么抱歉,讓你失望了,咱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誰也別膈應誰。朋友別做了,去特么的交情!”
寧唯朝著他小百萬的車猛踢了一腳,“走吧,老子不奉陪!”
霍祁東“呵”了一聲,第二次了,第二次要跟他絕交,自從跑來參加這什么破比賽,整個人都魔怔了吧!他在公司上班,開著直播看她比賽,第一次看她唱歌,深情的,綻放的,卻是為了一個仿佛活在另一次元的人物。
看她被判零分,看一向驕傲到從不低頭,從不服軟的她乖巧溫順地說謝謝指教。
他整顆心揪在一起,害怕她難過,害怕她沮喪,開了一整天會,晚上又加班的人開著車從城南到城北,只為了給她一點安慰。
她倒好,又一次說絕交,他跟她的交情可真淺呵!
寧唯已經走出去兩步,那決絕而挺直的背怎么就那么辣眼呢,林墨白罵她的時候她還能低眉順眼地說謝謝,到她這里倒是硬氣了。
他開了后車門,上前兩步一把扯過寧唯,然后將她塞了進去。
寧唯被猝不及防拉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霍祁東就把她塞進去然后坐上駕駛座,中控落鎖。
“霍祁東,你發什么瘋!讓我出去?!?
“帶你冷靜一下?!?
“別人還在等我,你快放我下去?!睂幬ㄗ诤竺?,徒勞地捶著車門,“你別讓我討厭你,霍祁東,你特么別在我面前發瘋,你當你是誰?。∥以鯓庸苣闫ㄊ拢阕『_厗?,管這么寬。”
生氣了,自然是把話怎么難聽怎么講,更可況寧唯這個暴脾氣,所有失控的事都讓她煩躁。
可是說完后,看著后視鏡里霍祁東陰沉地厲害的眼眸,頓時又有些后悔,幾年的交情,他這個朋友當的真是很稱職,仗義又格外照顧她,兩個人的價值觀驚人的相同,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說是知己,只要是兩個人,就會有矛盾,他不可能永遠合她心意,她不應該把話說這么重。
可是話已出口,再收回也來不及,她不再掙扎,沉默地坐在那里。
她不是好脾氣的人,有時候暴躁的厲害,畫設計圖紙的時候更甚,卡思路的時候就像個行走的炸藥桶,逮誰炸誰。
霍祁東以為她會鬧一路,可是只是這一會兒,她就安靜了,她安靜下來他反而慌了。
“帶你去ddk看看,現在還有人在加班,之前所有你參與的系列都遭受攻擊,導致產線大幅度砍減,新的設計暫時出不來,ddk從上周開始已經出現空窗期了,后續跟不上,損失的不僅是金錢,更多的是ddk這幾年辛勤建立起來的名譽和商戶的粘度,一旦別人對ddk產生不信任感,我們這幾年的努力都白做了,為了維護你,沒有人愿意妥協,就算是全線崩潰,所有人也都堅持著,在所有人心里,你就是神一樣的存在,他們選擇相信你,誓死捍衛你,哪怕這些天承受著沒有希望的打壓,也從沒想過妥協,可你呢,你當初的信仰呢,堅持呢,雄心壯志呢?拿去喂狗了?……愛情算個屁,哪里來的愛情,你在任何時候理想主義都行,偏偏在這扯淡的東西上別傻成嗎?”
“對不起,但我還是堅持我自己?!?
“你他么……”霍祁東忍不住也爆了粗,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你腦子進水了自個兒倒干凈,我特么說了半天白說是吧,你心是石頭做的?別人的付出你看不見,凈想著你那根本沒邊兒的事是嗎?”
“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你別朝我吼,換個人我早劈了他。”
敏兒眼睜睜地看著寧唯上了霍祁東的車然后絕塵而去。
她在后面哀嚎,“唯唯姐,你個沒良心的,有異性沒人性哦!還讓我等你,你今晚回得來嗎?給個準信啊,不回來我就不給你留門了,誒,不知不覺你有夜生活了嗎?還說沒有男朋友,騙子!”
林墨白走出來,揉著眉心的手頓時停了下來,聽著敏兒把話說完,整個眉頭都鎖了起來。寧唯?
他的腦子里還回放著她說過的話,“我最愛的人唱給我聽過的歌,所以來說很特別。”
那首故鄉,他十八歲生日時他唱給她的歌,然后他就離開了她,從此山長水闊,十年再無相遇。
寧唯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心里是不平靜的,可是時間不允許他去問,他也沒想好怎么問。
如今想來,大概是他想多了!
男朋友,過夜!
這兩個詞疊在一起,讓他心口莫名一滯。
助理在他身后,“林老師,你怎么不走了?”
他回過神,抬步往酒店去,明天還有學員的集訓。寧唯的風格與他最相似,自然而然就選擇了他,成為她組員的時候,她說:“您是我的最愛,沒有之一,請多指教?!?
如果不是用了敬辭,這句話有太多含義。
他有一瞬間微渺的幻想,可轉瞬間就拋棄了,她這小半生愛過很多東西,最后大多都被她忘記了,他又能指望她記得他多久。
溫世榮說的一點都沒錯,她的記性,除了吃喝,能記得的真的有限。
想想竟覺得有些悲哀!
第二天有學員的特訓,還是在電視臺,淘汰的收拾收拾東西直接走了,晉級的四個都要留下。
從城北到城南,兩個多小時的車程,一來一回都要四個小時,加上寧唯在ddk耽擱了挺久,回酒店的時候,已經凌晨三四點了,推門,酒店大廳的沙發座上,林墨白雙腿交疊,靠坐在那里,手里翻著一本雜志,寧唯進來的時候,他正好抬起頭,四目相對。
空氣靜謐了幾秒鐘。
“你……怎么還沒睡?”寧唯憋了半天,就憋出了這么句話,一瞬間有些懊惱,多少話不能說,偏偏就選擇了最拙劣的。
他沒回答,聲音帶著夜色般清冷的濕意,“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