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二郎,聽聞你前些日子里納了名女子。怎的今日沒見?”
謝承思:“她身子不適。”
他回絕地極不客氣,一點情面也不給長公主留。
長公主可不會看他的眼色,依舊隨心所欲地追道:“聽聞她是你那位貼身侍女?還是從我府中出來的?”
明知故問。
連一旁作陪的高玄弼,都感受到她的不善,要在心里腹誹。
謝承思卻突然改了主意,松口道:“是。姑母是要見她?”
“見也見得。只是她實在病弱,不能見風。姑母若真想見人,需隨我來。不知姑母肯不肯屈尊?”
長公主見好就收,退讓一步:“二郎這說得是什么話?我豈是那種食古不化的老頑固?她是病人,自然要我去就她。”
*
長公主來到東跨院時,蔣神醫正在為降香診病。
謝承思陪在她身邊,高玄弼為表示對長公主的敬重,稍稍落后他們半步。
一旁伺候的是內監總管成素——每次公主來拜訪,謝承思都點成大總管,要他親身侍奉。
從謝承思發現,降香只對他胡言亂語起,他就強逼蔣神醫,每日都要為她看診。
現在便是診病的時刻。
降香余光瞟到長公主的身影,拉著蔣神醫站起來,畏畏縮縮地行禮。
——顯然認得人。
謝承思伸出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他所觸之處,像是挨著冰雪,使半邊身子都僵得凍住了。
不過,她也并沒有僵多久。
因為下一刻,謝承思一把將她按回去,唯余蔣神醫一人站著了。
“傻站著干什么?既然病了,就給我老老實實坐著。”他漫不經心地說。
眉頭卻緊鎖,臉色也不太好看,陰沉沉的,像是待雨的天空。
也不知是說給降香聽,還是說給長公主聽。
降香低下頭,不敢吭聲了。
像是很怕他。
長公主笑著打趣:“喲?二郎這是怎么了?把人嚇成這樣,自己卻扮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怨夫模樣,倒像是你被騙財騙色,還騙去了真感情。當真是稀奇呢!”
她特意強調了“怨夫”二字。
說完,她也不等謝承思有什么反應,又自顧自地轉向降香:“我記得你,降香對不對?是我府上出來的姑娘。我府上的姑娘們,個個都是溫柔馴順,品行高潔的好姑娘,從來不會騙人。”
“也不知我家這位二郎,怎么怨怪上了你?瞧瞧他對你做了什么,把你折騰成現在這般,風一吹就倒的樣子。”
“他這么喜歡你,便是恨我,也不至于拿你出氣。”
這次,長公主又特意強調了“我府上”這三字。
她的手心,溫柔地撫過了降香的臉頰。
尖尖的指甲,輕輕劃過肌膚,淺淺的痕跡,迅速消弭于無形。
此語一處,眾人神色皆變。
高玄弼狐疑地望向謝承思:她到底什么意思?裝也不裝,直說降香是她的人?是真話,還是離間?
若是真話,她這么直接說出來,豈非將把柄直接交了出來?
若是離間,謝承思信她,豈非就順著她的話頭,懷疑降香對他不利?
對他不利?能不利到那里去?
高玄弼又看了他一眼。
日月朗朗,松風肅肅。
尤其是一雙有力的長腿,立得穩穩。再無倚于素輿之上,那般懶惰散漫的頹氣。
腿?高玄弼悚然。
他本還想著,公主走后,私下里再找謝承思,問清楚其中原委。
現在卻有些不敢了。
只有降香,仿佛墜入了幼年的夢中,那時她還在做乞兒。乞兒眼中那雙九天玄女的雙手,終于有了實感。
和想象一樣柔軟,一樣雪白,一樣散發著猗猗的蘭息。
即使過了許多年,降香從孩童到成人,公主似乎沒有分毫變化。
歲月不僅沒有在她妝容得宜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連手上也沒有。
“哎呀,被我嚇到了?怎么愣成這樣?”長公主的聲音再次響起。
似乎是為了照顧病中的降香,她稍微捏起嗓子,話尾仿佛有鉤子。
“好了好了,都怪我,怪我這個討人嫌的老婆子,好心辦壞事,咋咋呼呼的,盡做些煩人的事。”長公主收回手,“我知道二郎嫌我,我也不亂斷你們小兒女的官司,你們自己糾纏去吧!”
她像是被自己的話逗笑了,以袖掩面,咯咯地笑起來。
在這之后,長公主沒留多久,便帶著她的幾名入幕之賓,浩浩蕩蕩地離去了。
她踏出東跨院時,降香又動了動身子,想要起身行禮。
卻又被謝承思鐵锨一般的手掌,死死地制住了。
長公主對降香說過的話,不知謝承思信了幾分。
卻引起了成素的懷疑。
他和高玄弼想到了一處去。
為了解惑,他偷偷找來纈草,將二人手中的消息又比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