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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在這等著呢。
太子冷聲問:“你要多少?”
謝承思叫價:“五成。”
太子失聲驚呼:“五成!”當真獅子大開口。
謝承思狀作哀切:“兄長是知道的,我身有痼疾,比不得常人,故而格外怕死,總要多求點外物來護身。”
太子不言,反而低頭支頤,認真地考慮起這筆交易是否合算。
“五成不行,三成也行。三成不行,二成也行。二成最少了。”見太子沉默。謝承思像是等不及,著急地開口。
不僅自己砍了一刀,還暴露了底線。
這人果真是在攪混水,差點就中了他的計。太子長舒一口氣。
還好自己有定力,沒有答應五成,才能套出謝承思的底價。
“既然賢弟想要二成,那便二成吧。”太子的面上,終于掛起了笑意。
“小弟明日便想要一批。”謝承思又提出要求。
“別急,總要等我點出個數來。三日后吧。”
“一言為定。”
與太子談妥,謝承思并不在宮中多留。
直接命降香推著他,沿著皇宮內道,往二重門去了。
此刻,纈草駕著車,正候于門外。
上車后,謝承思吩咐道:“去運河渡口。”
纈草應:“是。我們的人手,已按殿下先前的吩咐,記錄了從曲州行來的船只情況,集成賬冊。殿下現在可要查看?”
謝承思擺手:“去了再說。”
纈草:“謹遵殿下命。”
渡口在城郊不遠處,半里外便是西城門。
運河乃前朝修成,貫通南北。南起池州江畔,北至津、幽海港。
如此一來,除了各地物產,能順著水路貢往神京,也方便四方的商人,往來交流。
運河渡口旁,往來船只熙熙攘攘,水上集市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岸邊酒樓茶肆,鱗次櫛比。
馬車只能駛至近處,再往前的路,就堵滿了攤販和店招,因而變得擁擠狹窄,過不了馬。
纈草將車停下,稟報道:“屬下已在前方的醉仙樓定了廂房,是二樓臨水的雅間,請殿下移駕。”
醉仙樓,是岸邊的酒樓之一,共有三層,飛檐高閣,最為氣派。
謝承思又擺手:“不必,我先去水邊轉轉。”
光是人在里面走,都免不了摩肩接踵。
降香卻不受影響。
她推著謝承思的素輿,在人群之中靈活地穿行。手上的功夫更是十分穩當,不讓他受一點顛簸。
“算了,回府吧。”謝承思坐在岸邊,看著腳下悠悠流動的河水,用衣袖捂住口鼻,嫌棄地對降香說。
入夏之后,河水里的魚腥味難免要返至岸邊。謝承思愛香,自然嗅覺也靈敏,聞不得這般刺激的味道,只能用袖上殘留的熏香,將它壓下去。
降香不解:“纈草方才所說的醉仙樓,殿下不去嗎?”
謝承思:“不去了。”
他的態度,關乎降香接下來要將他推到哪里去。
而降香對與自己相關的事情,一旦遇上不明白的地方,總喜歡追問:“那殿下的事情,不辦了嗎?纈草說過,還有賬冊要殿下過目的。”
“別廢話!回府又不是不能看!你眼睛瞎了不成?難道看不見,你的殿下,快要被這里的氣味熏倒了嗎?且那座樓就是個大靶子,我堂而皇之地走進去,豈不是等同于向所有人宣布,快來看啊,懷王盯上河運了!不出今日,消息都能傳到天子耳朵里。那還查什么?”
河水的腥味,混上風中裹著的熱浪,使謝承思心煩氣燥。
而降香追問的聲音,更是被灼得要融化,不僅聽不清,反而像是不遠處魚攤上嗡嗡的飛蟲,吵得他腦仁疼。
降香見狀,連忙勸哄:“好好好,殿下說不去,我們便不去,我們這便回府。”
他這才稍微消停一些。
降香又推著謝承思回到了馬車前。
“回府!”謝承思怒氣沖沖地對著車旁的纈草說。
纈草就比降香機靈多了。
一句也不多問,駕車便向著懷王府回轉。
盡管他訂好的雅間沒起上作用;他早早遣去,備著為殿下詳述船只賬冊的人手,也空等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