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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每當月詠吹起笛子時,那琴聲就會悄然而至。起初,她還是有些疑慮,畢竟不知道對方是誰,有什么目的。但后來她并沒有從琴聲中發現敵意,估計對方可能只是單純地想以琴會友罷了。
這么高雅的事,她還真是第一次做。
不過也幸而有這琴聲相伴,她才能熬過一個個不眠之夜。到她這個修為,早已不用再睡覺,只需每日打坐調息片刻即可。但正因為如此,一過了忙碌的白日,到了晚上,她就特別地不知該做些什么。
今天,魘修他們那里還是遲遲沒有消息,而自從降服金兒那天過后,她也再沒看見過夜摩天。別的殿下時不時都會到華殤界來選選自己未來的王妃,可他卻似乎毫不關心。
月詠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難過。他沒有看上別人,可是對她也再無半點印象了吧。
她該如何是好?
這樣苦等的日子,不知何時才到盡頭?
她這樣胡思亂想著,心緒自然不寧,連帶著笛聲也變了。那位不知姓名的彈琴之人似乎從她的笛聲中感受了她的思緒,琴聲也隨之一變,竟隱隱有邀約之意。
對方是想邀她見面了嗎?
想來也很自然,她對那彈琴之人好奇不已,對方大概也是如此吧。只是她心中還是有點擔心,怕是別人設下的圈套。她對這個危機四伏的魔宮已經很有了解了。
琴聲依舊不急不躁地傳來,沒有逼迫她的意思。月詠終于放下警惕,能彈出這樣曲子的人,對她應該沒有惡意,于是決定悄悄去和對方見上一面。
用笛聲表明自己愿意赴約之后,對方的琴聲中也流露出一絲喜悅,然后換了個曲調。繼續彈著,似是在給她引路。
要躲過華殤界內巡邏的魔兵并不算難事。但在琴聲的指引下,月詠走到了一條沒有點燈的小路前。她記得第一天來的時候,那位帶路的侍女曾說過,凡是沒點燈的路絕對不能踏入,否則即便是王女郡主也會受到重處。
因為自己而連累瓔珞,這是她不愿意的。可是心中也實在想見一見那彈琴之人,因為只是短短幾天,她幾乎就要把對方奉為知己了。要想合奏得默契,單是技藝高超是遠遠不夠的。因為她們從未見面,連奏的曲子有時都是臨時起意。只有雙方都能從彼此的樂聲中聽出對方的想法,同時恰巧又有著相同的心緒。才能配合地這么天衣無縫,即便是一丁點兒的變化都能被彼此感知。
因此,猶豫了片刻后,月詠還是決定走進去瞧瞧。
雖然沒有晶石或燈籠照明,但仔細看來。這條路跟其他的路并沒有什么區別。月詠心下略安,繼續循著琴聲傳來的方向走去,不過算算距離,她似乎已經走出了華殤界的范圍。
漸漸地,琴聲越來越清晰,小路似乎也到了盡頭。她撥開擋在面前的灌木叢。只覺視野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花地,開滿了玲瓏剔透的螢雪花,而且比之前在螢雪軒看到的還要多。那么大片的花海。就像是來到了冰雕玉砌的世界。花蕊上漂浮的藍色螢光此刻更是匯聚成了一片大海,在習習的夜風中,輕輕地晃動著,猶如波浪在微微起伏。
琴聲還在繼續,月詠一步步走進花海的深處。漸漸地看見了一個修長的背影。沒有華貴的座椅和琴臺,那人就這么隨意地席地而坐。兩膝間放著一張古琴,琴聲竟跟那螢雪花一樣晶瑩剔透,和那人仿佛融為了一體。
看著他垂在臉側的淡藍色長發,月詠心中說不震驚是假的,想不到一直和她合奏的人竟然是這位九殿下,夜洛霄!
琴聲戛然而止,她連忙施禮道:“婢子見過九殿下。”
沒有對方居然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你我之前配合得如此默契,此刻怎么反倒變得生硬起來了?”
廢話,月詠心中也想長嘆一聲,她怎么知道她剛剛奉為知己的人竟然會是夜洛霄!不都說魔族的王族都是最無情的嗎?但他的琴聲讓她聽了都為之惻然,還以為是魔宮里終日不得自由的侍女,了不起就是跟瓔珞一樣被迫來選妃的王女郡主,誰能想到會是他呢。
不過想來自己也是笨,阿竹早就告訴過她,這位殿下最擅撫琴,整個魔域無人能出其右,若是他彈出那樣的曲子,倒也并不奇怪。
只是此刻夜洛霄說出這句話,到讓月詠不知該如何回答。虛偽地奉承或者直接撇清關系,都讓她覺得對不起這些天的默契,可他的身份又著實不敢讓她向對一般人那樣輕易一心相待。因為她的身上還系著夜摩天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