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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從林間吹過湖面,湖畔的姐姐忽然就和那一層層的漣漪融在了一起。又是一陣濃霧飄過,一聲嘹亮清越的鳥鳴聲刺破蒼穹,霧過處,一頭神駿的巨鳥,正用她九彩的翅膀?qū)⒆约和信e而起,放上她寬闊的脊背。
一種熟悉的氣味在鼻翼間傳來,她恍惚中沒來由地堅信,這是姐姐,這是姐姐溫暖而安逸的懷抱。
疲倦、慵懶的感覺瞬間彌漫了全身,小喬在夢中閉上雙眼,她很累,她想睡了。
振翅聲如秋雨颯颯,在小喬的夢境里無處不在,但她卻始終不愿意睜開雙眼,內(nèi)心那種隱秘的失落讓她悲傷,她不想面對睜開眼之后的冷清。
風(fēng)停、雨住。鳳鳴已不在。
一絲清涼的風(fēng)撩起了自己的衣裙,肌膚生涼。朦朧中,姐姐的氣息倏然遠去,一種奇怪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地睜開了雙眼。
她猛地坐了起來。
眼前分明是一張讓她魂牽夢縈的俊臉,棱角分明,儒雅中卻也透著一絲絲狂野,那一襲浸染著月色的青衫,那一面緩緩輕搖的羽扇,那兩條微微飄動的帽帶,竟讓她瞬間喉頭哽咽,就好像是一個情深意重的少女,久別之后,乍然見到了夢中的情郎,不由得芳心悸動,身體發(fā)顫。
此情此景,就連小喬自己也以為眼前男子必然會把自己擁入懷中,然而此時的小喬心中還殘留了一絲清醒,周瑜的身影還在她腦海中時隱時現(xiàn),世俗的倫理觀念讓她內(nèi)心掙扎不已,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面前的年輕人只是對著她粲然一笑,隨即直起身負手走開,背對她面朝窗外淡淡地說道:“姑娘醒了?”
一種令小喬自己都有些羞赫的失望在她心中油然而生,就好像她其實非常渴望那樣一個本不應(yīng)有的擁抱一樣。她努力鎮(zhèn)靜一下自己,伸手在微亂的鬢發(fā)上輕輕一撩,以往的優(yōu)雅又重新回歸:“先生何來?怎地不聲不響入我閨房?”
聲音清雅中透著冷淡,似欲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想那人并不慌張,也不回頭:“姑娘錯了,此地并非姑娘閨房,卻是凈樂國王宮;非是在下無禮,而是姑娘自己不請自來!”
內(nèi)心的一絲柔軟瞬間被一掃而空,小喬心中一陣發(fā)惱:“一派胡言!相傳凈樂國乃是上古軒轅黃帝之時的一個邊陲小國,且不說我不可能到得,就算能去,那你又是何人?難道你還是凈樂國國王不成?!真是好笑!”
只聽那人悠然一聲輕嘆:“一夢之間,時空倒轉(zhuǎn),有何不可?有何不能?當(dāng)此之際,你非小喬,吾非孔明。”
小喬心中一陣恍惚,心中惱怒更深:“這話愈發(fā)好笑!你非你,我非我,那你我到底是誰?”
那人發(fā)出一陣輕笑:“當(dāng)日藍光一線破界相隨,今日對面相逢,卻是形同陌路,這才是可笑!鳳來,你該醒了!”
說話間猛地轉(zhuǎn)身,小喬登時愣住。只見剛才的青衣書生已經(jīng)消失不見,眼前卻是一個肩背長劍的英武男子。此人眉目間雖然與孔明有**分相似,但眉梢眼角的那種煞氣威嚴(yán)卻是孔明所遠遠不及。
清風(fēng)徐來,那人身后的木窗啞然開啟,窗外是一座碩大的花園,遠處花木之間有眾多宮女打扮的年輕女子往來穿梭,而且其間不時有手持兵刃的武士一隊隊走過,小喬屏息凝神,已經(jīng)敏感地感受到在房門外不遠處,也有人侍立守護,不離左右。小喬在周瑜身邊待得日久,見慣了王侯將相之家的排場,此時稍一巡視,已知年輕男子所說不假,這里,的確是一座王宮!
她有些驚訝地抬頭望向那人,眼神里滿是詢問。卻見那人微微一笑,一抬手,窗外一縷月光如有線牽,化作一線藍色的匹練,瞬間將她全身裹住。一種清涼沁人的感覺剎那間浸滿了全身,她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到壁上的一面銅鏡前,卻見鏡中之人臻首娥眉,云鬢高挽,原本懸掛于腰間的那一支長劍已經(jīng)不見,卻換成了一柄形狀古樸的彎刀——那是圓月彎刀!
身后,年輕男子雙手一合,鏡中影像倏地與小喬合而為一,小喬渾身一抖,腦海中驀地多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影像和記憶。她怔怔地轉(zhuǎn)身,一雙鳳眼癡癡地看著眼前男子,雙目中那一點堅冰一絲絲融化,一縷柔情漸生。
忽然之間,小喬忘記了江南,忘記了周瑜,甚至忘記了形影不離的姐姐,她的眼里現(xiàn)在只有這個英武男子,而她自己也完全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她是一位公主,是眼前這個男子的妻子!
濃重的春意在小喬心中蕩漾開來,在這一刻,她突然感覺到了一種渴望,一種強烈的渴望,她要用自己的身體去包容這個男子,用自己的柔情去融化這個男子,讓他身上那種犀利如刀的煞氣威嚴(yán)因自己而變得柔軟,她想疼他,愛他,為他付出所有!
男子的雙臂已經(jīng)張開,小喬飄飛的衣衫顯得是那么單薄而透明,那一具**隱隱約約,身后那一張軟榻誘惑如春日的流云,這顯然是一場春夢猗麗的序曲,男女間亙古的熱舞,已無可避免即將上演。。。。
吳侯府。
周瑜正在議事廳上慷慨陳詞:“主公,如今曹操兵臨城下,虎視東吳,大江北岸陳兵百萬,早已將我江南視如其囊中之物!而周某來此之前,也早已聽說眾多文臣武將說法不一,有人言和,有人主戰(zhàn)。周某雖然人微言輕,但當(dāng)此非常時期,也想為主公進一點言,出一點力。”
孫權(quán)這些日子早就被眾臣弄得不勝其煩,此時一見到周瑜,當(dāng)真是松了一口氣,甚至看著周瑜的眼神都是亮的:“公瑾乃我東吳之股肱,兵甲之事,爾一言可決!”
周瑜一躬到底:“主公,周瑜以為,那些主降者之意,無非是保妻子、全家事的一己私念而已,設(shè)若東吳真的北面降曹,那將置主公于何地?荊州劉琮,前事可鑒!故而周瑜以為,降曹萬不可取!”
這句話一說,堂上登時大亂,有人嘆息,有人微笑。